51,我请
  “真是奇了,此人不像个武夫,倒像个读书人。”
  周锦文笑呵呵道。
  大周以武立国,读书人虽也有科举,可以为官,但权势往往被武者压一头。
  是以世家大户出身的精英子弟,大都文武双全。
  如他自己,诗词歌赋,律法韜略,虽都小有所成,但自身实力不济,只能做个师爷。
  “智勇双全。”
  方彦平笑说,眼中欣赏之意越发浓郁,心情颇为愉悦。
  任青山第三条说的,却是武德,既见自己,又应见眾生,当以武护国,以武安民,以武济世,以武传道……等等,深得自己心意。
  虽有说给自己听的嫌疑,但却是无妨。
  能將这些思索总结出来,足见立场,持身颇正。
  相比起另外两位供奉,堪称一股清流,是个明白人。
  ……
  课中。
  任青山推选几个弟子出来,依次询问,按照这套法子,为其他人打个样。
  这一课结束,又布置作业。
  立大志,立五年小志,总结自身优势,明察自身不足……每人回去都要总结成文,三天后授课时拿来。
  然后下课。
  任青山心头微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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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有几个弟子,儼然对这套不太感冒,但大部分还是听进去了,有几个甚至露出仿佛被醍醐灌顶的表情……总归对得起我五十两银子的月俸。
  “任供奉,方大人有请。”
  课毕,周锦文前来相邀。
  跟著他走进房间,见方彦平还在研究药材,任青山笑著招呼:“方大人,那驱虫之事,可有眉目了?”
  “嗯,研究了一套方剂,效果不错。”
  “此事,怕是有妖作祟,我已派人去查,也知会了镇妖司,不日就见分晓。”
  妖?
  任青山微怔。
  转念一想,以前都没有虫病,现在忽然有了,倒大有可能。
  “你今日讲的,我听了,很不错。”
  “庞供奉武痴,赵供奉强悍,你却明智明理,刚好可中和他二人,这武德院,我便彻底放心了。”
  方彦平没有什么客套的话,直接了当说道。
  任青山谦虚两句,又和他多聊一阵,见没有別的事情,只是夸讚今日授课,想来毕竟才几天,不会交浅言深,便礼貌告辞离去。
  这班上的……
  领导赏识,同僚能学到东西,弟子非富即贵,月俸五十两,三天一个班……当真舒服!
  ……
  傍晚时分。
  陆清漪依旧是女扮男装,见到任青山,述说今日看到的几件备选兵器。
  任青山和她依次去各家兵器铺查看,很快分別选好。
  弓,是一把十石弓,弓胎为秘制陨铁,弓弦为蟒妖大筋,以百年鮫胶粘合,歷时一年半才打造而成,可灌注真气而不崩,售价一千八百两,另有陨铁箭,二两银子一支,同样可灌注真气,又稳又利。
  刀,雷击木做刀柄,星辰砂做刀身,歷经万锻,削铁如泥,售价一千二百两。
  匕首,小巧锋利,吹发可断,配置蛟皮鞘,这个倒是便宜,仅需三百两。
  可惜確实没有暗器和软甲。
  这些往往都是私人定製,没有成品供应,而且朝廷会管控,衙门定期抽查备案。
  除非提前一年半载定製,否则不好买。
  即便眼下这三件,因品质达到“精品”级,都需验明正身,有根有脚,非朝廷通缉的要犯,才能买到。
  蒙汗药也不好买,陆清漪令李管家找乡下兽医去配,石灰粉倒简单。
  三千三百两。
  武者,当真花钱如流水。
  任青山心头不免感慨,好想有个富婆看穿我的逞强,温暖我的心灵。
  “我欠你三千三百两。”
  背著弓箭,提著宝刀,任青山看向陆清漪,严肃说道。
  “不急,等你手头宽裕了。”
  陆清漪轻声说道,想到荷包中的五张当票,今日將从小到大父母为自己添置的名贵首饰,暂且当了五件,方才凑齐这笔银子……只是这些就没必要和他说了。
  “吃不吃冰糖葫芦?我请。”
  迎面走来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任青山决定大方一把。
  陆清漪看一眼那小贩的手,见皮肤龟裂乌黑,本能不喜,她从小养尊处优,纵是想吃,回家吩咐一声,厨子自会做。
  不过……
  “嗯。”
  她轻轻点头。
  一人啃著一串糖葫芦,走在外城繁华的街上,路过一个杂碎摊,油乎乎的一大锅下水,任青山又问:“羊杂碎,吃不吃?我请?”
  陆清漪看一眼那灶台,微微吸了口气,略作迟疑:“嗯。”
  “哈哈哈,还是算了。”
  “走,买菜去,我做鸡给你吃,我的手艺,天下无双。”
  任青山看出她的洁癖,不愿为难,乾脆请到家,亲自下厨。
  他会下厨倒不稀罕,但天下无双,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陆清漪眸光微动,顿觉惊奇。
  ……
  “任供奉,弟子有礼了。”
  拎著两只杀好的鸡,以及其它肉菜朝家走,路过一家药房,进去买黄芪参须,刚进门,任青山便见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年行礼问好。
  当即认出,这是武德院的弟子,名为李决明。
  他十四岁,铁骨初期的境界,家世在武德院中近似垫底,但家中长辈精通医道,是方彦平的座上宾,是以被收录,性格勤勉。
  今天授课时,他是反馈最好的几个弟子之一。
  “哈哈,倒是巧了,我买药,非家访,无须担心。”
  任青山笑说:“来些黄芪和参须,各来一两吧,我煮鸡吃。”
  药店中有两个伙计和几个客人,听到这番对话,此时都为之看来,被“供奉”二字引动心思。
  李决明挠头笑笑,手脚麻利的称了药材,恭恭敬敬递来,却有些不好意思说价格。
  “多少钱?”
  任青山摇头笑道。
  “我……我今日深受先生教诲,大感触动,方觉眼前迷雾尽数散开,指出一条清清楚楚的大路……”
  李决明脸色涨红的说道。
  寒门习武,自古艰难,李家世代从医,虽小有所成,但並不富裕,李决明虽侥倖入了武德院,和周围的人比起来差距不小,心头时常迷茫,直到今日听完任青山那套话,当真大受鼓励,如被当头棒喝,有了清晰路径。
  “有所收穫就好,先做好眼前事,钱还是要付的。”
  任青山估摸著价格,將十几文大钱放在柜檯上,笑眯眯转身出门。
  陆清漪全程看著这一幕,却当真吃惊。
  他第一日授课,就令弟子近乎五体投地,迷雾尽散?
  这是讲了什么?
  “你给弟子们讲了什么?”
  走出几步,她好奇又疑惑的问道,一双美眸,眨也不眨的盯著任青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