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白事会
  边鬼手半边脸被白布遮著,听到这话,悚然一惊。
  暴露了?
  竟是个捕头?
  打幡这人倒是机敏,眼眶通红,泪眼婆娑,疑惑状:“你……你是谁?”
  “打开棺材!”
  “本捕头要检查!”
  任青山声色俱厉的大喊,儼然捕头之魂上身,越发自信。
  那打幡上前两步,苦苦哀求:“大人,家父刚刚入殮,哪能开棺检查?我等都是……”
  话说到一半,他手中的纸幡瞬间挥舞,洒出一捧药粉,纷纷扬扬而去。
  后方几个猛地推开棺盖,各自取出兵刃,急速衝来!
  朝夕相处,他们自是配合默契。
  一个动手,別的应机而动。
  杀了这捕头!
  “啊!”
  一声惨叫骤响。
  血溅如射,一颗脑袋高高跃起,无头尸体软软倒地。
  任青山憋口气,真气內循,同时在皮肤表面形成真气防御,刀出如电,已经斩了一人。
  高高跃起,匕首从手中飞出,再钉入一人眉心,透骨而入。
  顷刻间,连毙两人。
  手中宝刀却已斩向第三人,那人仓促间持刀抵挡,却陡觉一道真气袭来,直入眼睛,当即捂脸惨叫。
  三个!
  这时。
  一道明亮的刀光,陡然间照亮任青山的眼睛。
  如同太阳初升时的光暗分界。
  更是生死一线!
  正是边鬼手抓住机会的偷袭。
  他的刀,很快!
  快到边鬼手出刀后,才看到眼前这捕头,竟已凝聚了真气!
  是银血后期!
  他心头生出无比的惊骇。
  然而刀势已至,却是一往无前。
  伴隨鏗鏘之声,两刀相横,四目相对。
  边鬼手仓促借力,急速向后盪去。
  逃!
  任青山双腿气血迸发,將裤子撑破,如同乞丐服,左手再接连射出两道真气,重伤两匪,同时飞身前去追敌。
  真气加成追风腿,速度好似奔马,转眼便到边鬼手身后。
  边鬼手虎喉一声,头也不回,听风辩位,打出三根泛著蓝光的银针。
  腰间悍然一拧,却是回头,再劈一刀!
  旋即再次扭头逃窜。
  这时。
  他却陡觉,一阵剧痛,从胳膊生出,身体骤然一轻。
  我……我的胳膊……我的刀!
  却是持刀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后心又挨重重一脚,以一种扭曲的姿態飞摔出去,五臟如焚,一道真气在体內肆虐。
  连滚带爬闪避,边鬼手凶性大发,袖口一道精巧的暗器盒,机关启动,发射出密密麻麻的针雨。
  这“暴雨针”,是能工巧匠精心打造,一次最多可发射108根银针!
  死!
  只是。
  下一息,他便看到,身后这捕头,挥刀挡住大半银针,而另外一部分银针,虽射中了他,却被拦在皮肤表面,簌簌落地。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顿时令心臟急速跳动。
  “玉髓……你是玉……”
  刷!
  一颗脑袋脱离了身体,血溅黄土,眼睛瞪的滚圆。
  任青山本想留个活口,但玉髓境界既已被他看出,此人却是留不得了。
  这道暗器,当真凶险。
  若非自己突破玉髓,仅凭银血后期的真气,纵是可杀他,却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回头看去,见最后一人遁入山林,任青山飞身而起,反手摘弓,正手搭箭,如流星赶月,射出一箭。
  箭声剧烈呼啸,產生音爆。
  这人如同兔子,猛然转向,险之又险的避开。
  呃。
  竟不中。
  任青山眼中微微浮现一丝尷尬。
  箭术熟练度尚且不算特別高,不中也正常。
  十石弓连射,咻咻咻,五箭齐出,將这最后一个悍匪,攒射而死。
  “你们倒也贴心,竟还为自己准备棺材。”
  任青山这才散了一口真气,呼吸一口略带血腥味的空气,只觉周身各处,都生出兴奋的颤慄。
  杀意盈胸刀出鞘,相见白刃血纷纷。
  酣畅淋漓!
  这场一打七的团战,当真是大顺风。
  境界碾压才是王道……
  任青山心头默默著总结经验。
  这才返回,將受伤几人尽数宰了,身上各物尽数摸了,尸体收敛。
  连同那具棺材,整整齐齐摆放路边。
  在一线刀的行囊中,有块与那暗器盒配备的磁铁石,任青山又以此物將散落一地的银针尽数吸取,免得误伤行人。
  ……
  三个人行道过,看到眼前一幕,压根没敢靠近,远远便掉头逃离。
  任青山哑然失笑。
  有前途!
  从怀中摸出一枚玲瓏精巧的烟花。
  ……
  “快走!”
  “掉头走!”
  “前面死了很多人!”
  “怕是有什么悍匪劫路!”
  三人仓皇往回跑,和陆家车队打个照面,好心提醒。
  陆九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眼神凛然。
  在这官道上?
  死了很多人?
  马车车厢內,陆清漪听到这话,心头不免微动,这时忽然见到,一朵烟花,在高空中炸响。
  瞬间转忧为喜。
  这是先前和任青山约定的信號,若是他已得手,將悍匪杀了,便放烟花为號。
  “是任前辈!”
  “任前辈將一线刀那伙人杀了,走,我们过去!”
  陆清漪跳下马车,快步朝前方走去。
  陆九微微怔神,当即也快速跟上。
  任青山?
  ……
  拐过一个急弯,陆清漪远远便见,任青山负手而立,站在官道边的石头上,脚下一排体。
  “任前辈!”
  她焦急喊了一声。
  “过来吧!”
  “一线刀七个悍匪,已经尽数被我斩杀!”
  风中响起任青山清朗的声音。
  两人快步向前,见到这惨烈的场景,再看看任青山,惊骇交加。
  “你……你没有受伤吧?”
  陆清漪下意识关切问道。
  “没。看看模样,先前追杀你们的,是不是这几个?可有遗漏?”
  任青山摇头笑说。
  陆九依次看过,尽数认出,就是这几个。
  没有想到,曾经陆家的这位银牌护院,如今竟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这才多久?
  半年都不到吧?
  方勇刚……当真蠢货!
  若非姓方的年轻时和老爷有患难之交,若非夫人和小姐补救及时,得罪这任青山,陆家没有好果子吃!
  “前辈英武!这伙悍匪为祸许久,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只是不常在我槐荫这边活动,府城那边的捕头,曾悬赏过他们,大人此举,堪称大功一件。”
  陆九平復著心绪,声音中满是谦卑。
  陆清漪睫毛微颤,却是轻声开口道:“还是先將这些人的尸体,带回槐荫县城吧。先祭奠我家那三位死去的护院,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至於府城的事情,自有府城的捕头前来处理,於我槐荫县的捕头而言,也是大大长脸。”
  “任前辈,你觉得呢?”
  她不想去府城,能拖则拖。
  这个理由正大光明,无懈可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