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贵人
  几日后。
  伏虎武馆。
  任曜辉结束一天的练武,简单收拾过后,拒绝了几位师兄弟的交际邀请,准备去粮店帮忙。
  自从六叔考中武秀才后,自己在伏虎武馆的地位水涨船高,再加上关门弟子之一王靖勇师兄的关照,隱隱已经起势。
  不过,经歷过先前的事情,任曜辉一点都不飘,依旧保持低调沉稳,谦虚谨慎。
  哪怕已经买下银血丹服用,循序渐进转化药力,却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阿辉,哈哈哈,干嘛去?”
  正要出门,就见庞青云笑呵呵走来,自然而然的勾肩搭背,很亲切的样子。
  “我回家,庞师兄有事吩咐?”
  任曜辉露出笑容,脚趾暗暗抠地。
  自从被六叔开导过后,他反而和庞青云走的越发近了,心头牢记著六叔的教诲:就算明天决定杀他,今天见到了,都要笑著打个招呼!
  “说什么呢,我哪敢吩咐你,你现在可是红人,走,咱那边说去。”
  庞青云半拖半拽,带著任曜辉,到了武馆门外的僻静无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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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顾四周,庞青云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张文书,以及一包银子,硬硬塞在他手中:“阿辉,之前那件事,哎……你虽不说,但我知道你心中还有气,今天,今天,咱俩一笔勾销,如何?”
  “你要还是气不过,我把那贱人送你,你好好收拾她!”
  “这贱妇,挑拨我们师兄弟的感情,该死!”
  任曜辉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却是当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庞青云……怂了!
  他家三个武秀才,自家农户出身。
  他已是银血,自己还是铁骨。
  他怎么会怂?
  他凭什么怂?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因为六叔。
  “师兄说的什么话,此事,终归是我不对。”
  “不过师兄既然愿意宽宏大量,彻底饶过我这次,我自然求之不得。”
  任曜辉收了这张文书,以及这包银子,笑容格外灿烂的说道。
  庞青云深吸口气,瞳孔深处一丝肉疼转瞬即逝,却同样笑道:“好说好说,咱哥俩谁跟谁,往后都是好兄弟。”
  又和他亲切的聊了一阵,任曜辉礼貌告辞离开。
  脚下生风,心头有种空荡荡的憋闷,仿佛一半是冰山,一半是火焰。
  好想对著河道大吼两声。
  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一个念头,在脑中越发清晰:明年考武秀才,若是在擂台上遇到庞青云,要堂堂正正的打死他!
  非明年,非擂台这种场合,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就算暗杀了庞青云,自己要吃官司,自家还有爹妈,小七还在衙门当差,不得被庞捕头拿捏死?甚至有可能连累六叔和庞家全面交恶。
  好男儿,既要有勇,也要有谋!
  唯有在擂台上打死!
  只怪他庞青云技不如人,庞家也不会说什么。
  紧紧攥拳,长舒口气,任曜辉默念著“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八个字,快速朝米行走去。
  ……
  武德院。
  任青山上完课,见周师爷来找,言说方大人有事,便跟隨他而去。
  进了房间,才见这房中,有个虎头虎脑的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岁左右的样子。
  “青山,有件事,烦请你处理一下。”
  “这孩子叫方小虎,是我一位远房亲戚的儿子,那家人出事了,託孤给我,入武德院吧,却也无须高调,日常练武便是。”
  方彦平略为唏嘘的说道。
  心念微动,任青山看向这少年,笑著点头:“好,那就明日隨学生们一起上课,我来和庞供奉、赵供奉交代,就说是我家远房后辈。”
  方彦平微微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四目相对。
  任青山嘴唇动动,想了想,却还是没问什么,只是再次强调道:“我会照顾好他的。小虎,往后,便叫我六叔。”
  方小虎眼珠子动了动,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个大头,颤声道:“六叔!”
  伏著头,硬硬將眼泪憋回去。
  任青山深吸口气,將他扶起,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
  方彦平见状便知,任青山已经猜到这孩子就是李孝廷遗孤,却不明说,眼中浮现一抹欣慰。
  一开始,“智勇双全”的判断,当真没错。
  那日在演武场,率先喊出找李家人的,同样是任青山,虽去晚了,没救到人,但却把帐本拿回来,凶手也抓了。
  若非任青山赶去的及时,万一让王全鑫跑了,脱掉夜行衣,以捕头身份行走於正大光明之下,要想寻出他,当真难如登天。
  “青山啊,我想剿匪,只是文书呈上去,却被驳了回来,调军之事非同小可,干係实大。”
  “不过,此事我已决意要做。我已令蒋十安重立八马鏢局,大力招募可靠人手。”
  “等此事稍有眉目,你隨我微服出行,化作趟子手,赶在秋收之前,狠狠杀几伙匪,如何?”
  方彦平真挚说道,已是把任青山看作亲信。
  匪之患,根子在官场。
  但官场诸多约束,上下盘根错节,无法轻举妄动。
  但即便如此,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微服之事,便是他想出的计策。
  匪,当然是杀不尽的。
  但能杀多少是多少。
  神龙教行踪诡秘,钱家根深蒂固,如今尚且无法判断,到底是钱家借神龙教的恶名,还是两伙已经合流。
  杀一杀便知!
  “好啊!”
  “义不容辞!”
  任青山一口答应。
  微服什么的,想想还挺有趣,方大人倒也深諳扮猪吃老虎之道。
  况且他以县令之尊,都能亲自去剿匪,当然要跟,匪窝里,金银自不在少数。
  “嗯。那便辛苦你了。却也不急,大抵还须一两个月。”
  “近日家中为我寄来三颗秘药,乃是有益於玉髓的玉髓丹,极其珍贵,一颗都要上千两银子,而且有价无市。我便送你一颗,看看这段时间,你能否有所突破。”
  “若能突破玉髓,我们自多几分战力。”
  方彦平尚且不知,任青山已经贯通一条气脉。
  再多收几天地,第二条气脉都要贯通了。
  “那……哈哈,就谢过方大人了,我自会勤勉练功,力求不误事。”
  任青山坦然接过他手中的药瓶,笑著感谢。
  玉髓丹?
  方大人够朋友啊!
  路走宽了!
  此时此地,你是我的贵人,假以时日,我未尝不能是你的贵人。
  以此人的品性,还是值得一交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