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2章 新生
  ……
  时至中午。
  宪兵总队刑场。
  一块空旷荒芜的空地上,跪著一男一女。
  女人正是黑田裕一郎的姐姐。
  男人正是黑田裕一郎。
  中午十二点一刻。
  行刑队就绪。
  黑田裕一郎跪在地上,地上的石头子透过裤子楔进膝盖里。
  他身边的女人疯了似的叫嚷著:“都怪你,是你叫我去的!”
  “到了爸妈那里看你怎么交代!!”
  “你个害人的畜生。”
  …
  行刑场上,副官双手负於身后,刑场上的空气十分压抑。
  女人的这番话。
  使得副官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真有这样自私的姐姐吗?
  不过。
  从这女人教育出来的孩子也能看出来,她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时。
  一个少尉走到副官的身边,在他耳边轻语道:“玉旨正一长官到了。”
  “知道了。”副官目光顿时露出一抹寒芒,“第一行刑队,举枪!”
  “瞄准!”
  隨著副官的口令声响彻刑场,远处传来几声悽厉的鴰叫。
  副官咽了咽口水。
  他在等。
  等黑田裕一郎在女人临终前,同她说句话。
  人啊!
  总归是感情动物。
  今天宪兵总队给足了黑田裕一郎面子,他日在军需部,宪兵总队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情,他不帮忙说好话的话,最起码也不会火上浇油。
  黑田裕一郎眼角含著泪。
  “姐。”
  “对不起。”
  “我们下面见。”
  “你我都一路走好。”
  黑田裕一郎声音不大。
  但副官却是听得清楚。
  待他声音落下,副官沉声道:“行刑!”
  啪~啪~
  枪声划破空寂。
  刚刚跪著的女人,砰的一声倒在了黑田裕一郎面前。
  看到女人倒地,黑田裕一郎哇的一声哭了出声,“姐……”
  “姐啊!!”
  “走好啊姐!!”
  …
  副官:“第二行刑队!!”
  “举枪!!”
  “瞄准!!”
  …
  刚刚趴在地上的黑田裕一郎渐渐地直起腰。
  这时。
  玉旨正一出现在副官的身后,藤田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住手!!”
  …
  副官:……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听见那声恰到好处的“住手”,方才鬆口气。
  副官转身看著缓步走来的玉旨正一,“玉旨长官,你来干什么?”
  玉旨正一抬头看了一眼死了的女人,和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田裕一郎,“这个人,我保了。”
  “放人。”
  …
  隨著玉旨正一的声音落下,藤田快步上前拦住行刑队,並转身解开了黑田裕一郎身上的绳子。
  黑田裕一郎一脸疑惑。
  他转身看向態度强硬的玉旨正一,內心的愧疚更加沉重了。
  人家是本庄繁的女婿。
  自己当时那么对他,这里面盼著他死的人有他的亲姐,但在他看来,最应该盼著他死的人应该是玉旨正一。
  副官一脸难为情,“玉旨君,这不合规矩。”
  玉旨正一迈著从容地步伐走到行刑队队员的面前,“把枪给我。”
  那行刑队队员隨即將手里已经上了膛的步枪递给玉旨正一。
  玉旨正一枪口朝著天空接著扣动扳机。
  啪!
  枪响!
  他反手拉动三八式步枪的枪栓,再次朝天开枪,再次拉动枪栓,再次扣动扳机。
  三声枪响过后,玉旨正一步枪丟给刚刚的士兵。
  他走到黑田裕一郎身边拉住他胳膊,从容的从副官身边走过,“记住,黑田裕一郎死了。”
  副官:……
  他站在原地。
  看著玉旨正一把人带走。
  等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响起,汽车逐渐远之,副官鬆了口气。
  藤田开车前往军需部。
  黑田裕一郎坐在后座。
  他望著窗外,怀念他的姐姐。
  自己没死。
  应该帮她收尸的。
  玉旨正一背靠著丰田汽车的椅背,沉声道:“你姐的尸体会有人帮忙安葬的。”
  “你从今以后改名叫黑田二郎。”
  “和你的过去告个別吧。”
  …
  一处垃圾处理厂门前。
  藤田停车。
  玉旨正一下车。
  藤田下车之后走到后备箱,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军装,绕到前面递给黑田裕一郎。
  “大佐,换上这身衣服。”
  “把你的旧衣服给我。”
  …
  藤田的一声“大佐”,把车里的黑田裕一郎叫懵了。
  他看著递过来衣服的藤田,紧张道:“是叫我吗?”
  藤田点点头:“別想你少將的事情了。”
  他隨即递过去一份证件。
  证件上甚至有陆军省盖下的钢印。
  姓名:黑田二郎。
  性別:男。
  军衔:大佐。
  职务:军需部侍从办主任。
  …
  看完证件,黑田裕一郎表情僵住了。
  本庄繁大將在参谋本部都没有救下来自己这条贱命!
  竟然,竟然让玉旨正一长官救下来了。
  藤田看著一脸感伤的黑田裕一郎,“別让我们部长等太久,他不喜欢等人。”
  黑田裕一郎连忙点点头,“哈依。”
  黑田裕一郎接过衣服。
  在车里换好衣服。
  他推开车门。
  一身崭新的大佐军官服,除了脸上的精神气有点虚脱,其它都挺好。
  正当黑田裕一郎准备走向玉旨正一的时候,藤田拦住他,“给你的过去告个別,再去见我们部长。”
  “部长从没见过黑田裕一郎。”
  “请不要带著任何的过去,见我们部长!”
  …
  “哈依!”黑田裕一郎转身钻进车里,把自己的所有的衣服鞋子抱在怀里,走到路边的垃圾焚烧厂,全部丟了进去。
  他丟了所有的东西。
  转身。
  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到玉旨正一面前敬礼,“报告长官。”
  “黑田二郎向您报到!”
  他礼毕之后朝著玉旨正一深鞠一躬。
  玉旨正一看著除了精神气差一点,其它哪都差不多的黑田二郎。
  他就是自己培养的那位时刻身边待命,关键时刻能够站出来问一句:“杀谁”的人。
  玉旨正一上下打量著黑田二郎。
  “你是將军。”
  “把你降级为大佐,委屈你了。”
  …
  黑田二郎抬起头来,他眼圈红润,砰的一声跪下,“黑田谢玉旨长官救命之恩。”
  別说一个大佐。
  就算让他重新当个人,哪怕是个普通人,他都愿意。
  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玉旨正一看了一眼周围,“起来,让人看见不好。”
  “哈依。”
  黑田二郎站起身。
  玉旨正一背靠著汽车车门,“藤田。”
  “哈依。”
  藤田走到玉旨正一身边,递过去一把武士刀。
  玉旨正一接过武士刀,拔出刀鞘,刀鞘里面刻著黑田二郎四个字。
  他把武士刀递给黑田二郎,“拿著,一个大佐,没有军刀怎么行?以后用手砍空气吗?”
  …
  黑田二郎双手接过武士刀,“谢谢长官。”
  藤田再次递给玉旨正一一把枪。
  玉旨正一拔出里面的王八盒子看了看,递给黑田二郎,“给。”
  黑田二郎接过手枪。
  內心对玉旨正一的感激之情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玉旨正一道:“我冒著生命危险把你从行刑队手里救下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黑田二郎紧紧地握住武士刀和手枪,“长官,我这条烂命,以后就是您的,您什么时候不想让我活了,我都不用您动手。”
  “从今往后,唯您的命令是从。”
  …
  玉旨正一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微微頷首道:“上车吧。”
  “哈依。”
  黑田二郎上前恭敬地拉开离著玉旨正一最近的车门。
  玉旨正一上车之后,黑田二郎径直走到副驾驶位置坐下。
  刚刚和玉旨正一同坐在后座,是无奈之举。
  而现在,倘若再和玉旨正一部长同坐一起,便有些不是那么回事了。
  身为军部参议,他此前也是一武將,智商在很多人之上。
  只是对家人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罢了。
  …
  去往军需部的路上,黑田二郎望著窗外。
  仿佛一瞬间重新获得了新生。
  真的要感谢玉旨正一长官。
  他不但救下自己的命,还给了自己一个身份。
  一个新的身份。
  对於他而言,也的確是时候和过去告別了。
  ……
  军需部。
  警察的封锁线围著军需部大楼拦了一圈。
  加藤宏的人办事倒是有些头脑。
  他的人並没有把大门拦上。
  玉旨正一在军需部给黑田二郎找了一间办公室。
  確定好办公室之后,他指了指满地的材料碎片,隨便捡起一张,都是各部门昭和十二年的物资申请报告。
  他把破碎的物资申请报告递给黑田二郎,“也別怪会有人想把你往死里整。”
  “这些人上半年不被饿死,也得瘦八圈。”
  “何况,你姐扯得是你的大旗。”
  “你不让人家吃饱饭,不让人家活,人家还会让你活吗?”
  虽说黑田裕一郎的姐姐死了。
  玉旨正一觉得还是有必要把事情讲清楚的。
  只有让黑田裕一郎详细的了解事情的经过,他才不会觉得这是自己或者岳父精心设计的局。
  华夏五千多年的歷史。
  歷代帝王,文臣武官无不学习驭人之术。
  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华夏人。
  关於驭人之术的方式方法,罗小飞还是能拿捏得住的。
  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本庄繁的女婿。
  黑田二郎看著满地的碎片。
  对过往,对那个他从小长到大的家庭,產生了巨大的阴影。
  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想要把自己的亲弟弟置於死地呢?
  难道就因为他的弟弟太出彩了吗?
  玉旨正一低头看了看时间,他从兜里取出一沓钱,递给藤田,“去买几瓶好酒。”
  藤田一怔,看著玉旨正一手里那一沓钱,连忙道:“部长。”
  “宪兵总队大岛隆司司令官往您的后备箱放了两箱酒。”
  …
  玉旨正一嘴角上扬,“他倒是知道军需部的厉害。”
  看了一眼黑田二郎,“你们两个跟我回家吧。”
  “黑田也正好见见我岳父。”
  “关於你新身份能否站稳脚跟,还要靠他老人家上下打点。”
  …
  玉旨正一边说边往外走。
  黑田二郎鞠躬一礼,“哈依,谢谢部长。”
  军需部外停车场,黑田二郎和藤田二人率先一步到司机位,二人互相爭著开车。
  玉旨正一走到后座车门前,藤田迅速拉开车门,恭敬地伸手护住车门门框。
  玉旨正一倒是不急。
  “知道我家在哪呢?”他问。
  黑田二郎点点头,“知道的。”
  他好歹也是个將军。
  少將也是將军。
  哪能不知道本庄繁的官邸?
  玉旨正一微微頷首,“既然知道那就你开车吧,藤田歇会。”
  藤田朝著玉旨正一点头一礼,“哈依。”
  这孙子一来就抢自己的工作。
  妈的!
  少將了不起啊?
  藤田等玉旨正一上车之后轻轻关上车门走向副驾驶。
  玉旨正一坐在车里望向窗外。
  他要卡一下陆军和海军的装备。
  最好能够以新的身份去一趟东北,和稻叶见一面。
  也让稻叶知道自己现在的工作。
  …
  蜀丹。
  一批接著一批的艾比亚非士兵乘坐军机,通过欧亚航线飞往北河省保定、寺家庄机场。
  蜀丹大不列顛空军基地。
  一架专机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
  停机坪前后站著大不列顛的士兵。
  东北空军地勤保卫人员同大不列顛士兵同频站岗。
  只因为这架飞机是叶安然的专机。
  叶安然站在机场停机坪前。
  丽莎一身礼服,风一吹,她裙摆隨风而动。
  飘逸的头髮隨风而动。
  她湛蓝色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岂不知,面前这个东亚长相的男人,是她朝思暮想,梦寐不能安的人。
  丽莎目光看向別处。
  自己没有露娜那番魄力。
  也没有办法成为第二个露娜。
  她在大不列顛。
  是被当成未来接班人培养的人。
  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愫,离开自己的国家。
  丽莎抿了抿好看的唇角,“要走了,也不给抱一下吗?”
  就连这种事情都要自己主动……
  难怪露娜生气。
  用华夏人的话讲,这不就是榆木疙瘩吗?
  叶安然上前一步抬起双手抱住丽莎,“丽莎,谢谢。”
  丽莎柳眉微微挑动,“你这一趟没白来。”
  “艾比亚非的事情让我父亲知道,恐怕会打死我。”
  “如果我哪天被打死了,你別忘了来看看我,是你种下的因,才有我的果。”
  丽莎抬头,眸光清澈,看著叶安然的眼睛。
  在大不列顛,能够让她动心的人几乎没有。
  没有想到。
  华夏一行。
  一场偶发的事件。
  竟然让自己因为一个人痛苦了那么多年。
  所谓的爱而不得,也不过如此吧?
  叶安然低头看著突然难过的丽莎,“丽莎,谢谢。”
  丽莎:……
  她推开叶安然。
  转身抱住露娜。
  她操持著伦敦皇家腔调,“真是难为你了,碰上个木头。”
  露娜一只手抱住丽莎的肩膀,一只手捂著嘴巴,笑著道:“哈哈,你才知道啊。”
  “不和他一般见识。”
  “等我有时间了,还回来看你。”
  …
  丽莎猛点头。
  那木头说的两句话加起来没有人家露娜一句话说的字多。
  不解风情。
  马近海站在丽莎等人的身后,挽著钟慧慧的手,眼里好像都是对方。
  丽莎转身走到钟慧慧二人面前,她抬眸看向马近海,“二哥,我能和世界冠军拥抱一下吗?”
  马近海连忙撒开手,笑著道:“哈哈,当然可以。”
  钟慧慧主动上前抱住丽莎。
  她还不知道。
  和自己拥抱的这个女人。
  未来在大不列顛,会有怎样的一番成就。
  丽莎抱著钟慧慧,“你很优秀,也很勇敢,欢迎再来大不列顛做客。”
  钟慧慧温柔点头:“谢谢您。”
  二人拥抱结束,马近海道:“那啥,咱都是老熟人了,咱就不用抱了吧?”
  “噗~”露娜忍不住笑出声,她转身看向恋爱脑的二哥,果然是遇上爱的人了。
  这么直接的就把人家女生给拒绝了。
  他们三个兄弟。
  情商这方面是负数吧?!
  丽莎朝著马近海翻了个白眼,“你想得到美。”
  她迈著轻盈地步伐走到叶安然面前,“安然,保重。”
  叶安然点点头,“保重。”
  他隨即登上飞机。
  露娜走上登机梯,一边走一边回头朝著丽莎挥手。
  嗯~
  我们姐妹是真爱。
  叶安然是个木头。
  十几分钟之后,专机滑出跑道。
  几乎同时,专机两侧护航战斗机优先升空。
  丽莎看著远去的专机。
  心中不由得一沉。
  好像……
  好像突然间少了些什么东西。
  丽莎站在机场停机坪看著那架专机升空,看著专机没入云端,她轻轻地一嘆。
  怎么会呢?
  怎么就会喜欢上一个东方人呢?
  突然的一瞬间。
  眼睛竟然有种灼伤的痛感。
  丽莎在一瞬间恢復了往日的高冷,她以一副寒霜冷麵人的模样走向飞往盾轮的专机。
  几分钟之后。
  负责护航的应龙战斗机从专机两侧的跑道升空警戒。
  专机隨后升空。
  云端。
  丽莎望著厚厚的云层。
  思绪早已经飘到了遥远的东北。
  俊美的脸颊贴著窗口,凉凉的感觉,似电流一般直击神经。
  丽莎泛起一丝苦笑。
  不知道华夏人传说中的月老,存不存在……
  如果存在的话……
  不妨帮自己牵条红线。
  丽莎抬头望著无边无际的苍穹,闭起眼睛回想著最初认识叶安然的那一霎。
  “诸位莫慌!”
  “我叫张天海,报號老北风!”
  “知道你们有困难,那俺先把大不列顛的人毙了……”
  丽莎忍不住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抬头看向旁边坐著的原驻沪城领事长冯·爱德华,“那个叫老北风的土匪,当真是查不到吗?”
  冯·爱德华嚇了一跳。
  连忙站起来面对著丽莎,“殿下。”
  “事实上,东北野战军第一集团军101师有一支劲旅,旅长叫张天海。”
  “和当年您提到的那个人的名字是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您说的老北风。”
  …
  “呵呵!”丽莎忍不住笑了。
  “叶安然啊叶安然,你早晚有一天会求我的。”
  “回去坐吧。”
  “是。”冯·爱德华恭敬一礼坐回自己的位置。
  旧事重提。
  殿下不是想捉弄老北风,她是放不下叶安然,想通过老北风,和叶安然发生更多的故事罢了。
  作为殿下身边的侍从官,冯·爱德华只能干瞪眼。
  他不敢干涉丽莎和叶安然的事情。
  搞不好容易挨骂。
  京都。
  一座僻静的庄园门前站著两个哨兵。
  哨兵一左一右,手持mp28衝锋鎗。
  庄园一侧的墙上写著几个大字:本庄繁將军公馆。
  黑田二郎驾驶著丰田汽车缓缓停到公馆门前。
  左侧站岗的哨兵走下岗台,走到驾驶室前。
  黑田二郎落下车窗。
  这种地方,他也只是本庄繁將军生日宴会上跟隨著一眾长官来过一次。
  玉旨正一落下车窗,“是我。”
  哨兵看到后座坐著的人是玉旨正一,立刻躬身敬礼,“长官好。”
  玉旨正一点点头,“开门。”
  “哈依。”哨兵隨即转身打开大门。
  黑田二郎发动车子。
  汽车缓缓驶入庄园。
  宽敞的庄园公路两侧立著长相喜人的景观树。
  庄园內部的柏油路比黑田二郎刚刚来时通过的大路的路况好很多倍。
  黑田二郎余光瞥向道路两侧壮观的植被景观,这地方確实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驾车五分钟之后,汽车停在一幢別墅前。
  別墅门前站著两个身著陆军军服,荷枪实弹的警卫。
  汽车停稳,藤田立刻下车绕到玉旨正一所在的车门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玉旨正一从容下车,带著藤田、黑田二郎径直朝家里的会客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