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贾家来亲戚了
  石磊他这乐呵呵的推著车进了大院,心里还想著拿回来的肉要不要做一顿红烧肉呢,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此时前院到中院的穿堂门那里站了好些个人,一个个都在往中院那边看,而且三三两两地低声说著什么。
  这一看,就明显的是中院又有热闹了。
  心里有几分好奇,石磊把车停在门口,拎著肉进屋放好,然后也出来看了看。
  他走到人群边上,装作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分了一边,一边问道:“院里这是又怎么了?”
  孙婶子笑呵呵的接过瓜子,一副八卦的样子,压低声音道:“贾家乡下的亲戚来了,双手空空的来的,估计是来借粮的。”
  石磊一愣,往中院看了一眼。
  果然,贾家门口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穿著土布衣裳,脚上踩著补丁上打补丁的布鞋,那一副饱受风吹日晒的苍老面孔与城里的截然不同,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最显眼的,还是两人脸上那带著侷促、又似討好的笑。
  正常来说,老家来亲戚,再怎么样也得招呼一下。哪怕再怎么看不上,也得进家里关上门,免得自家的丑事被外人看到。
  而贾家嘛,有时候確实挺不正常的。就比如现在,贾张氏站在门口堵著,脸色不太好看,正跟那俩人说著什么。
  石磊想著,决定走近些想看的更仔细些,但是他这刚有想法,就见秦淮茹一副面色红晕的出来了。
  而后,平时说话声音都不大的秦淮茹,此刻却是一副吆喝的样子。
  “表叔、表婶,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在给孩子餵奶,不太方便。现在没事了,快进来。”
  话落,石磊就见院里看热闹的一些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反应,不过还有一些根本不信,只是笑呵呵的看著。
  別忘了,这是贾家的亲戚,而贾家的男主人贾东旭又不是死了、残了或者不在家。他媳妇儿餵奶不方便,他这个当家做主的怎么也得出来招呼亲戚吧。
  让他老娘出面,这举动无疑不是在说不想见。
  所以啊,贾家这肯定有热闹!
  不过隨著贾家的亲戚进了屋,屋门一关,这个热闹也就暂且结束了。
  至於为什么是暂且?
  呵呵!不要小看院里人爱看热闹的心思啊。
  刚一进屋,那位表叔就看到了贾东旭,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连忙笑著上前打招呼,语气格外熟络。
  “东旭啊,原来你在家啊。”
  那位表婶也跟著点头,脸上堆著侷促又討好的笑意,目光下意识在这屋里扫了几眼,然后就看到了那台缝纫机。
  好东西啊!这可是城里人家都不常能见到的。
  而这说明什么?
  说明贾家富裕著呢。
  贾东旭看著来人,心里直呼晦气,不过表面上却是笑呵呵的。
  “表叔,表婶,你们怎么大老远的来了?快坐快坐。”
  话是这样说,而他心里却是明明白白。
  这段时间乡下的亲戚但凡进城找上门,十有八九都是日子过不下去,来城里投奔、求助的。
  “哎哎,好,好。”
  这两位表叔、表婶也没客气,应著就已经坐下了,自顾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水开喝。
  贾张氏见状,只觉得今天是够倒霉的。
  她家这两位乡下亲戚,她太清楚他们的秉性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比她还不如呢。
  別的不说,就这两口这名字,一个叫贾仁义,一个叫白拿来就能体现他们的秉性了。
  等到一壶水牛饮一样的喝完,贾仁义把茶壶递给了秦淮茹,没有半分客气的说道:“东旭家的,再去倒点水来,这没滋没味的不解渴。”
  秦淮茹接过茶壶,应著就转身倒水去了。
  至於那句没滋没味的,她才没有听懂呢。白开水不就是没滋没味的嘛。
  另一边,贾仁义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就主动开口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带著无奈,句句都在诉苦。
  说是乡下今年天干少雨,地里的庄稼减產大半,家家户户的存粮都撑不住了。
  村里不少人家早就断了细粮,天天靠著野菜和少量粗粮餬口,大人孩子都饿得面黄肌瘦。
  家里余粮彻底见底,实在熬不下去了,思来想去,只能厚著脸皮进城,来找贾家借点粮食应急。
  听完两人的话,贾张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底满是不情愿,脸上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这年头,乡下日子不好过,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家家户户都是凭粮票定量领粮,细粮紧缺,粗粮也得精打细算,谁家里的存粮都紧紧巴巴,根本没有多余的余粮接济外人。
  贾家更是如此。
  贾东旭只是厂里的普通工人,工资不高,每月只有他有定量,而他还得养家里的一大家子,日常开销本就不够,哪里还有余粮借给別人。
  可不等贾张氏开口拒绝,贾仁义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堵死了她所有推脱的退路。
  只见贾仁义语气诚恳,带著几分念旧的意味,提起了多年前的旧事。
  当年还没贾东旭的时候,贾东旭他老爹还在乡下老家,那时候贾家家里是穷的老鼠来了都得饿死,日子一副根本过不下去的样子。
  也是那时候,贾仁义的爹妈,从本就拮据的乡下口粮里,硬生生挤出了一些粮食让贾东旭的爹妈有一口饭吃。
  靠著贾仁义老爹的帮衬,贾家当年才堪堪熬了过来。
  这份恩情,提起来就是分量极重。
  如今他们落了难,走投无路来求助,於情於理,贾家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东旭,当年的事儿,现在说起来都觉得苦。现在的情况和那年太像了,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来开口求助,实在是没办法了。”
  白拿来跟著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恳切,又隱隱带著一丝道德捆绑的意味。
  这话一出,贾东旭心里五味杂陈。
  父辈欠下的人情,是实打实的旧恩,实打实的亏欠。
  若是今天断然拒绝,不仅显得贾家忘恩负义、不近人情,传出去在亲戚圈子里、甚至四合院里,都会落人口舌,被人戳著脊梁骨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