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心虚的贼
  对於在学校吃快餐盒饭吃到快腻味的学生来说,火锅真的是救命圣品。
  林殃知道白雨然能吃辣,乾脆只要了一个牛油的锅底,然后点了一大堆肉,满满的全是蛋白质。
  本来白雨然还有些心不在焉,然而当肉下锅的香气传来时,所有的心思都被馋虫驱赶走了,剩下的只有对胡吃海喝一顿的渴望。
  於是乎,才刚开吃没多久,两个人已经吃得红光满面,浑身冒汗,又辣又爽。
  “现在想想,感觉亏了啊。”林殃一边吃还一边惦记著,“早知道我姐剩下的资金可以自由支配,那不如买那个一千四的蓝鸭子项炼了,还能多省下几百块上网去。”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嘛?”
  白雨然恶狠狠地瞪了林殃一眼:“你可是在给你喜欢的女孩挑礼物誒,怎么还偷工减料上了?”
  “誒呀,这哪能叫偷工减料啊。陶诗雪又不是越贵的越喜欢,我这叫礼轻情意重。”
  “得了吧。你丫就是缺心眼。”
  连白雨然都没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恢復了平时和林殃吵架斗嘴的样子。
  她明明一直在有意和林殃保持距离的,然而一旦稍有放鬆,就还是会不自觉地恢復这种状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养成的习惯了。
  辛辣刺激的火锅,配上冰凉酸爽的酸梅汤,吃得十分过癮。两个人点了七八盘肉,愣是全给吃完了。
  从海底捞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肚子都吃圆了一圈。
  “啊~好爽。”白雨然愜意地揉了揉肚子,“以后能不能天天吃火锅啊,感觉好幸福。”
  “那可得等我们都挣大钱了之后呢。”
  林殃也懒洋洋道:“等挣了大钱,就天天请你吃。或者你挣了大钱请我吃也行。”
  “可以。那就一言——”
  说到一半,白雨然忽然又觉得这样的约定有点怪怪的,听著跟私定终身一样,便紧急撤回了前言。
  “现在怎么说?你还要回家吗?离回学校也没几个小时了。”
  “嗯……回不回都行。反正我家里这会儿应该没人在。”
  “这不巧了吗。”林殃咧嘴一笑,“我家也没人。咱俩怎么跟俩没人要的孩子似的?”
  “……去去去。你没人要別带上我。”白雨然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那咋办,找个地方打发会儿时间?”
  “你想干嘛?”
  “不知道啊。往常这个时候我就去网吧打游戏了。”林殃四下环顾了一圈,忽然看到海底捞旁边就是通往楼上电影院的电梯,便扭头问:“要不看个电影?正好俩小时就该回学校了。”
  没想到白雨然斩钉截铁地摇头:“不行!”
  “为啥?”
  “一男一女看电影实在是象徵意义太强了。这是只有情侣约会才会干的事情,我不干。”
  “……至於吗,神经兮兮的。”林殃鄙夷地撇撇嘴。
  “当然至於。你这直男脑子里没点数的,我可不能像你一样没分寸。”
  白雨然恶狠狠地敲了敲他的头:“你也是,一点心都不长。你说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带个女孩子出来逛街,万一撞见了同学或者陶诗雪本人,你也不想想你要怎么解释——”
  她的话声音一点点小了下来。
  眼神却一点点变得惊恐。
  直到最后,憋出来了一句“臥槽”。
  林殃疑惑地凑到她脸前:“你咋了?”
  可话都没说完,白雨然忽然猛地压低了鸭舌帽,转头撒腿就跑。林殃也懵逼地转过了身,看了半天,忽然看到远处的奶茶店门口,一个梳著单马尾、穿著小短裙的女孩正靠在那里玩著手机。
  ……是陶诗雪。
  臥槽。这次林殃也在心里喊了一声。
  陶诗雪没玩多久手机,听到叫號之后就去到柜檯拿了两杯奶茶。刚一转身,就正对上了呆立在原地的林殃。
  林殃眼睁睁看著陶诗雪,从一开始微微一怔,到瞬间眼眸里亮起欣喜的光芒,最后兴奋地扑到自己怀里。
  “林殃!”
  人潮汹涌,陶诗雪带著扑鼻的香气,就这么撞入林殃怀中,一片软玉温香。
  “你怎么在这?你没回家吗?”
  “我……”林殃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下,才轻声道,“这不是在学校清汤寡水地吃腻了嘛,反正我姐也在加班不在家,我就懒得回家了,来这里吃顿火锅犒劳一下自己。”
  “这样啊。”陶诗雪脸颊还残留著羞红,手却始终依依不捨地揽著林殃的胳膊。
  “你呢?你也没回家?”
  “我是来跟我妈看电影的。”她小声解释道,“因为我妈怕我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就想著带我出来放鬆一下。”
  一听这话,林殃瞬间应激了,连忙甩开陶诗雪的手左右疯狂环顾起来:“啊?阿姨也在?在哪呢?我、我俩刚才的亲密接触不会被阿姨看到了吧?她会不会要杀了我啊?”
  陶诗雪看他一脸慌张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笨蛋。我妈在楼上电影院里取票呢,我买了奶茶就要上去了。”
  林殃这才鬆了口气。
  “真是的……別嚇我啊。”
  “嘻嘻。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嚇。还挺可爱的。”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林殃的脸颊,清甜可爱的笑脸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林殃也不甘示弱,伸手在陶诗雪的脸颊上捏了回去。
  陶诗雪的脸颊软软的,皮肤也很光滑,捏著手感特別好。一揉起来就上癮。
  一直到她红著脸嚶嚀著求饶时,林殃才依依不捨地收回魔爪。
  “那我要上去咯。不然电影要开场了。”
  “嗯。”林殃想了想,又连忙从身后拿出装项炼的盒子,“哦对了,这个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作为手錶的回礼。送给你。”
  陶诗雪惊喜地接过盒子,细细盯著看了几眼后,又塞回到了林殃手里:“谢谢。”
  “呃,你、你不喜欢?”
  “我可没说。”她忽然轻轻抱了一下林殃,嘴唇贴在林殃的耳畔小声说道:“我现在拿上去,怎么跟我妈解释啊。”
  “下午回学校……你亲手给我戴上。”
  “嗯……”陶诗雪的吐息弄得林殃耳根痒痒的,脸颊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远处人潮背后,白雨然远远地偷望著这一切。
  片刻后,她缓缓压低了鸭舌帽,双手插进兜里,晃晃悠悠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