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张玄之
  马车疯狂疾驰。
  姜冰凝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车壁,將昏迷中的柳静宜牢牢护在怀里。
  母亲的呼吸虽因那枚保命丹而平稳下来,可她脸上的青灰色却未曾完全褪去,反而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毒,还在她体內。
  纪云瀚更是状若疯魔,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柳静宜,仿佛只要他一眨眼,怀中的人就会化作青烟消散。
  “快点!”
  “再快点!”
  他不断地衝著车夫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王爷!军医赶来了!”
  车外传来亲兵的呼喊。
  马车猛地一停,车帘被人从外掀开,一个背著药箱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钻了进来。
  “快!快看看她怎么样了!”纪云瀚一把扯过军医。
  军医不敢耽搁,连忙跪在柳静宜身侧,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
  片刻之后,他又掀开包扎伤口的布条凑近了去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於,那军医抬起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样?”纪云瀚的声音都在发颤。
  军医咽了口唾沫,艰难道:“王爷,这位夫人中的毒……极为霸道。”
  “若非有神丹护住心脉,怕是早已……”
  “那枚丹药暂时压制了毒性的扩散,但此毒正不断侵蚀夫人的经脉,必须儘快找到解药!”
  纪云瀚眼中喷出怒火。
  “你解不了?”
  军医羞愧地低下头。
  “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动。这恐怕得请宫里的御医出手……”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药丸。
  “这是属下配製的清血丸,可稍稍缓解毒性蔓延,为夫人多爭取一些时间。”
  爭取时间……
  纪云瀚接过药丸,与姜冰凝合力餵柳静宜服下。
  “多谢。”姜冰凝哑著嗓子道。
  纪云瀚猛地站起身,对焦急等待的太妃道:“母妃,静宜的身体不能再耽搁了。”
  太妃面色凝重:“那就加快赶路吧,我身体完全撑得住!”
  纪云瀚再不多言,將车夫赶下去,他亲自驾车朝著翠屏山方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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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狄,燕回关。
  关隘之下,一支来自大周的使节车队,正静静地等待著。
  姜承轩一身锦袍,端坐於马背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想他堂堂將军,却要被皇帝一道圣旨打发来这不毛之地,当什么劳什子的使节!
  他心头窝著一团火。
  早些年北狄衰弱,来当使节,那是人人爭抢的肥差,风光无限。
  可现在呢?
  北狄国力日盛,反倒是大周,国库空虚,朝堂党爭不休,早已不復当年盛景。
  还不是那帮朝堂上的软骨头,怕北狄铁骑南下,想送个人过来安抚討好!
  可笑!可嘆!
  他身后,两个儿子姜思远和姜虑威也是一脸茫然。
  与父兄的凝重不同,另一辆华丽马车里,姜悦蓉的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望著远处雄伟的燕回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北狄!
  她终於又回来了!
  上一世,姐姐姜冰凝跟隨父亲来到北荻,她性子冷傲,对那些前来示好的北狄世家公子哥儿们,向来是不屑一顾,白白浪费了无数良机。
  可她不一样。
  这一世,没有姜冰凝那个“祸水”,想必北狄会一直安稳富庶下去。
  这里的生活,可比死气沉沉的大周要愜意得多!
  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凭藉自己使节之女的身份,在这北狄上京的权贵圈里,为自己谋一个锦绣前程!
  就在她畅想未来之时,派去通关的军士终於回来了。
  “哗啦——”
  一阵甲冑摩擦的刺耳声响,上百名手持长戈的北狄士兵从关隘两侧涌出,瞬间將整个大周车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承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放肆!”
  他怒目圆睁。
  “我乃大周使节,尔等安敢如此无礼!”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便是你们北狄的待客之道吗?”
  那为首的军士却只是冷笑一声,脸上没有半分敬意。
  马车里的姜悦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惊和惶恐。
  怎么会这样?
  上一世,父亲虽提过北狄人態度傲慢多有刁难,可也绝没有这般剑拔弩张!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听那军士继续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就在昨日,我北狄有贵重人物於境內遇刺,身受重伤。”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姜將军的使节队伍就到了。”
  “这时间未免也太巧了些。”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誚。
  “所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只能委屈各位了!”
  说完,便让人压著姜承轩一行人,进了关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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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
  上京,翠屏山。
  马车在山脚下一座隱秘的宅院前停下。
  纪云瀚形容枯槁,双眼深陷,他两日都没休息,已是累极。
  他重重地敲响大门。
  “吱呀——”
  一个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纪云瀚,眉头一皱,眼中满是不屑。
  “信王殿下?”
  “您这般贵人,来我这荒山野地做什么?”
  纪云瀚没有半分王爷的架子,对著老者深深一揖,竟是鞠躬及地。
  “张玄之先生!”
  “晚辈纪云瀚求先生救命!”
  那被称为张玄之的老者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若有若无的厌恶。
  “王爷气血两虚想是纵酒无度,但还死不了不必来寻老朽。”
  “况且,”他冷哼一声,“老朽早已不是太医,更不想给你们这些皇族之人看病!”
  纪云瀚脸上血色尽褪,他知道这位老先生脾气古怪。
  “先生误会了!並非为我!”
  他转身,与同样一脸憔悴的姜冰凝一起,將柳静宜抬了下来。
  “噗通!”
  纪云瀚竟直直地跪在了张玄之的面前。
  “求先生大发慈悲,救她一命!”
  张玄之怔愣片刻,目光在柳静宜的脸上一扫而过,面色依旧冷峻。
  “老朽医术早已荒废,担架上这位想必也是贵人。”
  “老朽可不敢沾手,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他便要转身关门。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马车內传来。
  “张玄之。”
  张玄之关门的动作猛地一顿。
  车帘被掀开,老太妃缓缓走了下来,她看著张玄之目光平静无波。
  “老婆子我的面子,你也不能不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