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就帮我暖暖手嘛
  沈京霓穿了件红丝绒小礼裙,外搭同色系毛呢大衣,很自然地融入节日氛围中。
  她能轻鬆驾驭红色,明媚而张扬,又不失可爱,笑起来时,眼眸璨璨,周遭的一切人和物都失了顏色。
  见赵宗澜过来,她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她跟前。
  “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她嗔怪地瞪他,“我人都睡迷糊了。”
  赵宗澜见她穿得单薄,连围巾都没系,那截雪白的鹅颈露在冷空气中,风一吹,她便缩了缩脖子,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冷?”赵宗澜握住她的手。
  果然很凉。
  他拧眉吩咐人去给她拿件防寒的羽绒服。
  “不冷,我不要穿羽绒服。”
  她今天想要拍美美的照片,特意穿成这样的。
  仙女抗冻。
  赵宗澜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也不想问,只知道她是个小病秧子,所以没惯著。
  “不穿羽绒服,那就穿我的外套。”
  他的外套?
  沈京霓拒绝地摇头。
  他的大衣外套又长又宽,穿在他身上是好看,但要套在她身上……那就有损仙女形象了。
  她最终败给了资本,妥协道:“还是穿羽绒服吧。”
  不过,沈京霓也不想资本家贏得太轻鬆。
  她靠在他身前,將两只冷冰冰的手探进他的大衣中,隔著规整的马甲和衬衫,贴在他的腰腹处取暖。
  赵宗澜觉得她愈发大胆了。
  他眉心微蹙著垂眼,正巧对上她那双明亮的眸子,灯光映照下,泛起层层涟漪。
  “你就帮我暖暖手嘛。”
  她无辜得很,像个懵懂的小孩儿。
  赵宗澜薄唇抿成条直线,就任由她这么抱著。
  这一幕,在场的许多人都瞧见了。
  没人敢来打扰,除了赵六小姐。
  “这位就是沈小姐吧。”
  她徐徐走近,声音里带了点笑,“果然如三表哥所言,美得似仙儿。”
  见有人过来同自己说话,沈京霓急忙从赵宗澜怀中退出来,疑惑地看著眼前人:“你是?”
  “你好,我是赵岳翎。”
  赵岳翎?
  沈京霓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赵家六小姐,赵宗澜的妹妹。
  “你、你好,我是沈京霓。”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紧张。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和赵宗澜有至亲血缘关係的赵家人。
  赵家声名赫赫,她难免会有些心理包袱。
  赵岳翎觉得她这忐忑的小表情有些可爱。
  所以又更欺近了些,“要不要过去喝两杯?我再介绍几个……”
  “赵岳翎。”
  赵宗澜沉著脸,冷声打断她的话。
  赵岳翎挑了下眉,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五哥这占有欲真强。
  沈京霓偷偷看一眼赵宗澜,发现他冷脸的时候,真的好凶。
  把自家人都嚇著了。
  本著礼貌的態度,她温声细语地开口:“实在抱歉,我胃不好,最近都不能饮酒。”
  未等赵岳翎搭话,容在仪温婉的嗓音便传了来。
  “我倒认识个中医,治疗胃肠方面的疾病独具妙手,就在扬州,沈小姐若是需要,我让人请医生过来。”
  沈京霓刚才是瞧见了容在仪的。
  但隔著距离,没看清脸,这会儿走近了,才能仔细看清她的容貌。
  身段气质绝佳,温婉大气。
  一看就是世家出来的大小姐,鬆弛有度,举止得体。
  “沈小姐你好,我是容在仪。”
  她优雅地伸出手,脸上扬著温和的笑,“我和岳翎早上到的时候便想见一见你的,但听说你生了病,就没去打扰。”
  沈京霓突然想起今晨赵宗澜说要带她去见几个人。
  原来就是他们。
  可这位容小姐,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和赵岳翎那种纯粹的欣赏好奇不同。
  而是一种更复杂、微妙的审视,可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让人找不出破绽。
  沈京霓同她握了手,並委婉谢绝对方的好意:“我这毛病是打小就带著的,看过许多医生,平日里注意些就是了,不用麻烦。”
  容在仪只是笑笑,没再多言。
  这时,佣人拿了羽绒服外套过来,还细心的准备了围巾。
  是那种同帽子一体的毛绒围巾,棕色毛绒帽上还有两只鹿角,丑乖丑乖的。
  赵宗澜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穿上。
  外套中规中矩的,她倒是没什么意见,穿也就穿了。
  但她不想戴那个丑帽子。
  碍於容在仪和赵岳翎都在,她不好意思直接撒泼打諢,只眼巴巴地望著赵宗澜,“可以不戴围巾吗?”
  赵宗澜没说话。
  他神色清冷地拿过她手里的围帽,高大身影笼罩,那顶帽子就这样被他直接扣了下来,包住了她的耳朵和额角。
  绒帽包裹下的那张脸小小的,露出双澄亮的眼睛,脸颊微鼓,浮著气恼的红晕,有点,过於可爱了。
  赵宗澜勾了勾唇。
  沈京霓气呼呼地拍了下他的手。
  凶巴巴的瞪他。
  討厌死了。
  就不知道给她打扮得好看些吗?
  还笑!
  仙女很生气。
  容在仪几乎没见过赵宗澜笑。
  他这个人,无论在哪,都是副淡漠清冷的样子,懨懨的,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也从不在意他人。
  到这一刻,容在仪才真切意识到,那个让他破例的人出现了。
  心臟像是被什么攥住了,酸酸涩涩,有些疼。
  赵岳翎侧眸瞥了她一眼,无声嘆气。
  -
  谢霽清和林乐棠的闺女小名叫糖糖,今年三岁半。
  糖糖小朋友似乎很喜欢沈京霓,嚷嚷著要和她一块儿玩,去哪儿都跟著。
  赵宗澜被宋砚庭他们邀去喝酒了。
  沈京霓和宋妤陪著小朋友玩了会儿,她们去中庭的圣诞树下拍了好多照片,还互送了礼物。
  回到望月台,宋妤八卦地问她:“你给赵先生准备圣诞礼物了吗?”
  “没有。”沈京霓边看手机边说:“有也不给他。”
  竟然给仙女戴这么丑的帽子,还嘲笑她。
  罪不可恕。
  宋妤觉得这俩人的恋爱模式很奇怪。
  她没忍住问出声来:“你们是因为彼此喜欢才在一起的吗?”
  好像感情很淡的样子。
  沈京霓垂著眼,答得坦荡:“各取所需罢了。”
  她和赵宗澜哪有什么喜欢可言。
  宋妤虽然诧异,但这种类似的情况圈里也经常会有,不稀奇。
  只是,没有感情的关係,是很难走远的。
  宋妤正欲劝说两句,就见温舒意过来了。
  她给沈京霓熬了点儿养胃粥,“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喝点儿粥吧。”
  “还是温姐姐好。”沈京霓冲她比了个心。
  这时,糖糖突然兴奋地指著天空,稚声稚气的喊:“沈姐姐,是圣诞老人!”
  沈京霓抬眸望去。
  空中传来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的铃鐺声,几头驯鹿牵著雪橇在天际飞行。
  雪橇上,坐著白鬍子圣诞老人。
  成千上万的无人机在夜空中变换著矩阵。
  不仅有驯鹿、圣诞老人,还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光影绚烂。
  “哇,真的是圣诞老人!”
  此刻的沈京霓,和糖糖一样,激动得喊出了声。
  望月台上,一时之间,又多出个小朋友来。
  两个小朋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天空,眼神纯真而乾净。
  开心得都要蹦起来了。
  赵宗澜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修长手指漫不经心摩挲著酒杯,视线越过人群与喧囂,落在沈京霓身上。
  他们这些人,从小便浸泡在算计与家族权谋中,所谓童话,早已被资本碾碎。
  而她的这份童真,就显得弥足可贵了。
  赵宗澜晃了晃酒杯,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淡笑,转瞬即逝。
  真像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