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梦中情事
  秦月珍心里一沉,“婉娘就是沈姝婉,大少奶奶新婚夜曾被喊来镇婚房的那个奶娘。”
  门房婆子脸上闪过困惑,“你在说什么啊?什么镇婚房?听都没听过!我们少奶奶跟前哪有这號人?”
  “不可能啊,婉娘经常替大少奶奶做事的。你是不是新来的呀?”秦月珍怀疑这个门房婆子根本就是底层的人,接触不到主子们的事。
  “我呸!”门房婆子却道,“我是跟著大少奶奶从邓家来的,奶奶跟前有什么人,我会不知道?”
  秦月珍不死心,又问道,“那春桃姑娘在吗?每次都是她来找婉娘去办事的,她一定知道婉娘在哪儿。”
  门房婆子斜睨了她一眼,“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见春桃姑娘?而且春桃姑娘今儿陪我们奶奶去大少爷屋里伺候了,没空见你!”
  秦月珍焦急万分,又形容了沈姝婉的长相,甚至在土地上大概画了一下她的样貌。
  门房婆子盯著她的画像,表情越来越古怪。
  “好啊,你这个贱婢是专程来给老婆子我寻麻烦的吧?”门房婆子一脚踹在她身上,“你要不要瞪大眼睛看看你画的是谁?!”
  秦月珍嚇得屁滚尿流,“是、是婉娘啊……”
  她小时候家里还算富庶,父母在世时曾给她请过教养嬤嬤,故而她的女工、琴棋书画,都不逊色於许多富家小姐。
  她自认为自己画得还挺像的。
  怎么会让门房这么生气?
  “赶紧给我滚!”门房婆子叫骂道,“再来寻衅滋事,小心我到主子跟前去告你们三房的人行为不端!”
  秦月珍嚇得冷汗涔涔,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她想不明白为何门房从未见过沈姝婉。
  但她和整个梅兰苑所有人都亲眼见过,大房的春桃姑娘与她亲厚。
  莫非,大房找沈姝婉办的事情,另有隱情?
  也许沈姝婉根本没来过淑芳院,而是去了別的地方替大少奶奶做事。
  这样该去哪儿找她?
  可是找不到沈姝婉,事情闹大了怎么办?
  慌乱之中,她想起了一个人。
  三少爷藺昌民!
  他似乎对婉娘颇为关照,或许他能有办法。
  深更半夜,一个奶娘跑去求见一位成年的少爷,於礼不合。但秦月珍走投无路,抱著最后的希望,凭著白天的模糊印象,摸索著往清暉苑走去。
  出乎她的意料,清暉苑的门房听到她是婉娘的朋友,受婉娘所託来传话,竟然没有为难,轻易放她进去了。
  秦月珍心中讶异更甚。
  三少爷院子的人,对婉娘竟然给面子。
  联想到周家人一口一个喊著姦夫,她越发心惊肉跳。
  难道,婉娘的男人就是三少爷?!
  她怀著忐忑的心情,走进清暉苑。
  院內没有没有伺候的小廝僕役,小花园种植著翠竹和兰花,布景精致而幽静。
  正房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映出一个人影。
  秦月珍放轻脚步,走到窗下,正准备敲门,却透过未曾完全拉拢的厚重窗帘缝隙,看到了令她面红耳赤的一幕。
  屋內,藺昌民並未穿著西装,只著一件宽鬆的白色丝绸睡袍,衣襟微敞。
  他背对著窗户的方向,身体微微起伏,而他的面前,似乎摊开著一幅画卷,隱约能看到画中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但具体容貌看不真切。
  秦月珍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莫名发起热来,胸前单薄的衣衫濡湿了,甜腻的奶味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屋內的动静平息下来。
  秦月珍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耻中回过神来,她慌忙想要逃走,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一个花盆。
  “谁?!”屋內立刻传来藺昌民警惕的声音。
  秦月珍嚇得魂飞魄散,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得硬著头皮走到门前“三、三少爷,是奴婢,梅兰苑的。”
  房门被猛地拉开。
  藺昌民已將衣服穿戴齐整,他看见门外的奶娘並非他所熟识的那个,眉头皱了起来。
  门外站著的是个陌生而怯懦的年轻奶娘时,眉头皱得更紧。
  “奴婢是婉娘的朋友,”秦月珍低著头,不敢看他,“有急事想稟告三少爷,是关於婉娘的……”
  “婉小姐?”藺昌民神色一凛,目光落在秦月珍身上。
  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奶香,也看到了她胸前衣衫上那两块尷尬的痕跡。
  这熟悉的气味和景象,瞬间勾起了他脑海中关的旖旎回忆,只觉得刚刚平息的燥热竟又蠢蠢欲动,睡袍也难以遮掩。
  秦月珍正巧低著头,她先是一愣,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三少爷钟情的人,莫非是自己?
  “婉小姐怎么了?”藺昌民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秦月珍回过神来,怔怔地把角门外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藺昌民脸色一变,拔腿就走。
  角门外,周王氏那尖厉的咒骂声此起彼伏。门房和几个粗使僕役拦在门口,面色为难,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混乱不堪。
  “天杀的藺公馆啊!仗势欺人啊!抢了我家媳妇,藏了我家孙女,还不让我们见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啊!让大家评评理啊!”
  周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涕泪横流。
  周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虽然母亲此举有辱斯文,但这一切都只能怪沈姝婉背叛了周家。
  他咬著牙,没有阻止。
  这时,有人瞧见了藺昌民,大喊一声,“三少爷来了!”
  门房和僕役们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躬身行礼。
  藺昌民目光冰冷地扫过周家几人,“何人在我藺公馆门前喧譁闹事?”
  周王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著“苦主”身份,还是硬著头皮挤出几滴眼泪:“这位爷!您给评评理!我家媳妇在您府上做奶娘,昨儿回家不知怎的抱著孩子就跑了!还有人看见她上了豪车!定是你们府上有人勾引了她!把她和孩子还给我们!”
  周珺也上前一步,语气维持著读书人的体面,“內子昨日行为確有蹊蹺,加之有人目睹她上了不明车辆,我们身为家人,担忧其安危,想见她一面,问个清楚,还望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