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进山
  “咦?”
  乌正豪眼眉微挑,似乎有些诧异钟鬼的表现,冷哼一声再次看向眾人。
  “你!”
  他伸手一指:
  “上来试试。”
  这次被他选中之人身材矮瘦,衣衫破破烂烂,闻声面色不由大变。
  不过见钟鬼虽然满脸鲜血,但好像无大碍,心中倒也一宽。
  上了台,他捡起扔来的手套带上,缓缓靠近一株鬼面菇。
  “不要磨磨唧唧。”见他迟迟不敢动手,乌正豪眉头皱起,喝道:
  “赶紧摘!”
  “是。”年轻人咬了咬牙,双手抓住一株鬼面菇,发力欲扯。
  就在这时。
  一股黑烟自鬼面菇之上浮现,年轻人动作一僵,面上露出惊恐之色。
  他的身体缓缓颤抖,像是失去骨头般一点点瘫倒在地上。
  生机。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看见短短片刻年轻人就没了呼吸。
  “哗……”
  人群大哗。
  不少人被嚇的连连后退,想要远离那长满鬼面菇的树干。
  “哼!”
  乌正豪见状冷哼:
  “摘取鬼面菇的时候,神魂会遭到衝击,若心志不坚这就是下场。”
  “当然……”
  他看了眼瘫坐在地的钟鬼,慢声开口:
  “若是心性坚定之人,倒也不用太过畏惧,最多心神疲惫。”
  “你们在摘取之际可以运转阴魂诀,有阴气护体能好一些,修为越高对神魂衝击的抵抗力越强。”
  不早说!
  钟鬼动作一僵,心生不忿。
  你们鬼王宗的人,难道一定要拿人命来给人长经验不成?
  “明日一早,来此地集合,一同进山摘菇。”乌正豪自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即使知道估计也不会在意,踱步开口:
  “一日三株,不论大小。”
  “少一株,挨一鞭!”
  说著,伸手朝不远处一位鬼王宗弟子腰间悬掛的鞭子一指。
  那长鞭好似用森森白骨串联而成,表层满布倒刺,让人触目惊心。
  若是抽在身上……
  一鞭,
  怕是都能丟掉半条命!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不相同。
  “一人一份净世观,回去后记得好好观看,最好每日默诵一遍。”
  乌正豪大手一挥,当即有人捧著一沓纸张行来,给在场的每一位杂役弟子都分了一张。
  纸张粗糙,上面印刻著一尊盘膝跌坐的神像。
  因为材质的原因,神像的面庞十分模糊,更有诸多文字覆盖其上。
  钟鬼已经认识不少字,粗略一观,明白这是一篇诵神经文。
  千余字。
  皆是在描述『幽冥』的强大。
  世间万物皆有『幽冥』所创造,万物生灵当感念其恩德,四方鬼物、八方神佛都要听其號令等等。
  “幽冥天子净世观?”
  一旁的钱春低语:
  “鬼王宗最初的创建者不是天煞明王与幽冥圣母这两位吗,幽冥天子又是哪位?”
  “天煞明王与幽冥圣母?”朱宏中侧首看来:
  “你是从哪打听到的消息?”
  “听人说的。”钱春抬头,道:
  “还记得我们进山门的时候,山门左右有著两尊神像吗?”
  “那就是天煞明王与幽冥圣母。”
  “鬼王宗的传承就来自祂们,据说时到今日祂们都还活著。”
  神祇?
  钟鬼轻轻摇头。
  这种东西是否存在尚未可知,就算真的存在,也不是身处底层的他们所能接触到的。
  嗯?
  正要收起纸张,他的表情突然一变。
  识海深处。
  数据面板上悄然多出一行字:幽冥天子净世观(已收录、未入门)
  怎么回事?
  这经文,竟还是一门功法?
  钟鬼睁大双眼,面露诧异之色。
  *
  *
  *
  翌日。
  钟鬼四人各自领了手套、背篓,混在人群中,朝著杂役区之外行去。
  挖矿去往北方,採珠去往东边,而摘菇则是往南。
  眾人循著指引走过一片浓雾,延绵不知多远的山峦映入眼帘。
  “哇……”
  钱春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郭县附近还有这种地方?”
  “郭县?”朱宏中摇头:
  “我们还在不在雍州都是两说。”
  “仙家手段,妙不可言,据说採珠所在区域是一望无尽的大海。”
  山峦、大海、矿洞,三种截然不同的地势环境,出现在同一处。
  这在钟鬼前世几乎没有可能。
  “走吧!”
  深吸一口气,钟鬼率先迈步前行。
  这是一片茂密森林,生长著各种树木,他们要找的是鬼柳。
  鬼面菇只会出现在鬼柳数根处。
  “这里有一株!”
  朱若楠眼尖,最先发现一株鬼柳树,欢呼一声就要跑过去。
  “別动!”
  钟鬼双耳轻颤,猛然探手一拉。
  “唰!”
  “哆!”
  一柄飞刀从密林中射来,钉在树干上,入木足有三寸深。
  若非钟鬼及时拉住朱若楠,此时她的脖颈怕是已经被飞刀贯穿。
  “谁?”
  朱宏中大吼,拿起防身的木棍看向密林,怒目圆睁:
  “滚出来!”
  “哗啦啦……”
  树叶晃动。
  一男一女从中走了出来,男子双手各拿一柄飞刀,冷眼审视几人。
  在看到钟鬼之时,他的眼神不由的一变,身体瞬间绷紧,並闷声喝道:
  “这里是核心区,老牌弟子们的地盘,你们要往远处走!”
  “凭什么?”钱春上前一步:
  “先不说有没有鬼面菇,这株鬼柳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
  “钱春。”钟鬼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
  “我们走。”
  “钟大哥?”钱春一愣。
  “他们是老人。”钟鬼慢声开口:
  “修为也比我们高。”
  这一男一女满脸风霜,与他们这些年轻人不同,显然是老牌杂役。
  不仅如此。
  两人举手抬足皆有一种莫名韵味,这是把武技练到骨子里的特徵。
  这种人,在原身十几年的经歷中,只在寥寥数人身上见到过,加上不知对方修炼了多久的阴魂诀,真动起手来钟鬼大概率不是对手。
  至於朱宏中三人……
  到时候帮不到什么忙。
  “新来的?”
  女子慢声开口:
  “靠近杂役区的鬼柳,都是有主的,新人只能去远处寻。”
  “当然……”
  “你们也可以杀死我们,把属於我们的鬼柳树占为己有。”
  “说笑了,说笑了。”钱春乾笑,朝朱宏中兄妹频频使眼色: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