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分开
  第三日。
  钟鬼蹲在树下,从怀里拿出一粒辟穀丹吞服。
  鬼王宗为进山摘取鬼面菇的杂役弟子每日准备两粒辟穀丹。
  鸟蛋大小的丹丸,一粒能提供长达半天的营养,不必担心中途饿肚子。
  不仅如此。
  辟穀丹还有一定增加修为的效果,虽然微弱,却也聊胜於无。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朱宏中面色阴沉:
  “想要找到鬼面菇,只能不停的往深处走,而鬼柳树相隔很远才会有一株……”
  “第一天,我们很早就摘取足够的数量,第二天比第一天晚了近一个时辰,今天怕是勉强能够达成,明天定然更难。”
  没错!
  鬼面菇不会刷新,至少短时间內不会刷新。
  今天摘了,明天就不会有,想要摘取鬼面菇,必须不停往远处找。
  如此。
  自然是一日难过一日。
  到最后,可能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寻找鬼面菇的路上。
  “难怪那些老牌杂役会守著靠近杂役区的鬼柳。”钱春恨恨开口: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花太多时间寻找。”
  “不对啊!”
  他面泛不解,道:
  “靠近杂役区的鬼柳终究是有限,也不可能每棵下面都有鬼面菇,摘完之后他们不还是要往树林深处走?”
  “钱大哥,不是这么算的。”朱若楠摇头:
  “鬼柳一直在培育鬼面菇,只不过在摘取之后,新的鬼面菇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长出来,这个时间可能是半个月,也可能是一两个月。”
  “只要守住一定区域的鬼柳,就可以不停的摘取鬼面菇,不过人数多了也不行,所以老牌杂役才没有聚集在一起。”
  如果培育鬼面菇所需时间是一个月,每日摘取三株的话,那么只要占据九十棵鬼柳,理论上就可以做到一直收割。
  九十棵鬼柳,意味著很大一片区域。
  新来的杂役对鬼柳位置不熟,又要往远处寻找,自然艰难。
  “现在怎么办?”
  钟鬼开口:
  “在这片森林里,四个人往同一个方向寻找鬼柳,效率太差。”
  “若是往四个方向搜寻的话,能更快寻到鬼面菇。”
  他话音落下,钱春三人当即不再言语。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摘取鬼面菇並不容易,他们三人没自信一天能摘三株。
  而且。
  山林並不安全,时不时会有野兽冒出来。
  他们虽然修炼了阴魂诀,修为终究是有限,还不通武技,实力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万一遇到强大的野兽定然凶多吉少。
  种种原因,让他们不捨得、也不敢轻易与钟鬼分开。
  “那就先这样。”
  钟鬼拍了拍双手:
  “新晋杂役进山摘菇,第一个月折损率最高,越往后越低。”
  “只要熬过去头一个月,情况就会好转。”
  一个月?
  朱若楠抬头,看向前方延绵无尽的山林,面上露出一抹苦涩。
  真的能熬过一个月吗?
  这一天,四人勉强采够足额的鬼面菇,不过已是疲惫不堪。
  第四天。
  一共採摘十一株鬼面菇。
  每人三株,意味著缺了一株。
  依旧是朱宏中自告奋勇,主动把那一鞭的惩罚给接了下来。
  长满倒刺的白骨鞭,抽到身上后生生带出皮肉,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
  剧痛。
  直接让朱宏中晕死过去。
  这一日挨鞭子的不止他一人。
  新晋杂役中有接近一半没能足额缴纳鬼面菇,都需要挨鞭子。
  折损,
  其实从第一天就已经开始。
  有人死於採摘鬼面菇的过程中。
  有人因为没能摘到足额的鬼面菇,被生生抽死在广场上。
  也有人妄图逃跑,迷失在茫茫山林,第二日被人发现尸骨。
  如此种种,各不相同。
  鬼王宗从不顾忌杂役弟子的死活,他们似乎只是些耗材。
  第五日。
  四人用尽了全力,朱宏中更是不顾背上的伤口渗血来回奔波。
  奈何,
  还是少了一株。
  这次换钱春来挨鞭子。
  第六日,休沐一日,新晋杂役们总算熬到了歇息的日子。
  *
  *
  *
  “啊!”
  “疼……好疼啊!”
  房间里,钱春趴在木板床上不时呼痛,他背上的伤口就像是扭曲的蜈蚣,看上去触目惊心。
  朱若楠拿著捣碎的草药,小心翼翼往伤口上涂抹。
  她与朱宏中当过一段时间药铺学徒,知道哪些草药可以帮助癒合伤口。
  “嘶……”
  “若楠妹子,你小心一点。”
  “姓钱的,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娇贵。”朱宏中皱眉:
  “我也挨了一鞭,也不像你这样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的。”
  “……”钱春身体一僵,咬牙怒道:
  “你有本事,你怎么不替我挨这一鞭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朱宏中不悦:
  “我已经挨过一鞭了,轮也该轮到你,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轮到我?”钱春怒道:
  “昨天我找到了四株鬼面菇,总数差一株,难道是我的事?”
  “本来应该是你妹妹挨著一鞭子的!”
  “姓钱的,你在说什么?”朱宏中面色大变,怒而起身:
  “昨天你是找到了四株鬼面菇不假,但前两天我妹妹也找到四株过。”
  “这东西全看运气,难道那天的你给补回来?”
  “怎么补?”钱春撑起身体,把朱若楠推到一边,怒道:
  “昨天是昨天,你休要扯到別的地方去,如果让你妹妹去挨鞭子,她怕是活不成,我相当於救了她一命。”
  “死胖子,你说什么?”朱宏中怒道:
  “你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钱春挑眉,怒目圆睁:
  “我怕你不成?”
  “別吵了,別吵了!”朱若楠急忙衝过去,大喊著想要分开两人。
  “滚开!”
  钱春一把把她推到一边:
  “我看他怎么动手。”
  “你敢推我妹妹?”朱宏中握紧拳头:
  “死肥猪……”
  “够了!”
  钟鬼拍案而起,打断两人的爭吵,面色阴沉:
  “都住嘴!”
  气喘吁吁的两人怒目圆瞪,在朱若楠的拉扯下勉强分开。
  “从明天起,各找各的。”
  钟鬼开口:
  “这样,谁也怨不到別人。”
  “钟大哥!”朱若楠面色一变。
  “不必多言。”钟鬼抬手,道:
  “其实你们也想分开,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何必来这一出?”
  他拿起一旁的木剑,面无表情推门行出,留下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好聚好散,以后也好见面!”
  房间里的三人面面相覷。
  朱宏中他们终究太过年轻,虽然心中想分开,却不好意思开口说。
  想法憋在心里,压抑了几天,最终以激发矛盾的形势宣泄出来。
  何必?
  好聚好散岂不更好?
  钟鬼摇了摇头,大踏步行向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