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总舵主亲临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把刀疤脸骂得冷汗直流。
  潜伏在清廷的大內侍卫?
  这要是真的,那是多大的一盘棋啊!那是何等的臥薪尝胆啊!
  “不敢!属下不敢!”
  刀疤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刚才的凶神恶煞瞬间变成了诚惶诚恐:“属下有眼无珠!衝撞了皇孙殿下!罪该万死!”
  “参见殿下!”
  哗啦啦,周围十几个汉子,连同陈珂在內,全都拜倒。
  陈珂更是心情激盪,看著洪熙官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光芒。
  原来是他!
  怪不得他才华横溢,怪不得他一眼就能看出那幅画像是假的,怪不得他敢在街头痛打那个侮辱太祖爷的说书人!
  原来他是太祖的子孙,是真正的大明皇族!
  “行了,都起来吧。”
  洪熙官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其实早就湿透了。
  这一把,真的是在悬崖边上跳舞,赌的就是这帮人对前明皇室的盲目崇拜,赌的就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皇家人。
  幸好,贏了!
  洪熙官背著手,恢復了高冷的人设,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跪著的刀疤脸: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九门提督的人马上就会搜过来。”
  “带路,去你们的分舵,孤要见陈近南。”
  刀疤脸连忙爬起来,態度恭敬得像个孙子:“是是是!殿下这边请!咱们分舵就在附近,绝对安全!”
  “李煦,曹寅,跟上。”
  洪熙官招呼了一声两个还在发愣的“义士”。
  曹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心里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的万岁爷啊!
  您这是真敢演啊!
  在紫禁城您是大清皇帝,出了宫您是大明皇孙,这天下黑白两道,合著全是您一家的?
  “走吧。”
  李煦倒是適应得快,虽然心里也慌,但他知道,只要跟著万岁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洪熙官走在中间,陈珂紧紧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防备,多了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与对英雄的敬仰。
  洪熙官目视前方,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陈近南,天地会……
  既然你们这么想反清復明,那朕这个大清皇帝,就亲自来给你们当个“带头大哥”吧。
  这齣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北京城南,一条名为“磨盘街”的深巷。
  表面上,这是一家经营陈年普洱和浙闽茶叶的“听雨轩”茶楼,门脸不大,生意冷清,看著像是隨时会倒闭的样子。
  但谁能想到,这看似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茶楼后院,竟是反清復明第一大帮派,天地会的京师分舵。
  穿过阴暗的甬道,经过三道暗哨的盘查,洪熙官一行人被带进了一间密闭的內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肃杀之气。
  “殿下,请稍候。”
  那刀疤脸刘叔態度虽然恭敬了许多,但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
  他示意手下给洪熙官上了茶,自己则带著人守在门口,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李煦和曹寅站在洪熙官身后,两人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尤其是曹寅,腿肚子都在转筋。
  我的万岁爷啊!这里可是反贼窝啊!咱们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您怎么还能坐得住?
  洪熙官不仅坐得住,还端起茶碗,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这明前的龙井,陈了。”
  他放下茶碗,淡淡点评道:“应该是去年的陈茶,受了潮,火气也没退乾净。”
  这副挑剔且从容的模样,似乎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自家的御花园里品茗。
  就在这时,內堂的屏风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
  隨著声音,两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长七尺,面容清篼,留著三缕长须,目光温润如玉,隱隱透著一股书卷气与侠气交织的威严。
  他穿著一身儒衫,如果不说,谁也看不出这就是叱吒江湖、让清廷头疼不已的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
  陈近南只是江湖名號,他本名陈永华,乃国姓爷朱成功的军师,被其誉为“今之臥龙“。
  在陈近南身旁,站著一位中年文士,这人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似大病初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一股子寧折不弯的傲骨。
  最让洪熙官在意的是,陈近南在行走间,竟然刻意落后这中年文士半个身位,態度恭敬有加。
  这人是谁?
  洪熙官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歷史人物的信息。
  “在下陈近南。”
  陈近南走到堂中,並未直接行礼,而是目光如炬地审视著坐在主位上的洪熙官:“听刘舵主说,阁下自称是定王世子,朱三太子之后?”
  “放肆!”
  不需要洪熙官开口,已经进入角色的李煦一步跨出,厉声喝道:“既知殿下身份,为何不跪?这就是你们天地会的规矩吗?”
  陈近南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江湖险恶,冒充皇亲国戚之人犹如过江之鯽,仅凭一块玉佩,恐怕难以服眾,除非……”
  “除非什么?”洪熙官把玩著拇指上的扳指,似笑非笑。
  “除非阁下能证明,这几年一直潜伏深宫,確实在为我反清大业谋划。”
  陈近南紧盯著洪熙官的眼睛:“万云龙万香主曾传信於我,说宫中有一位贵人,一直在暗中庇护我天地会,阁下既然自承身份,不知可有凭证?”
  这是在对暗號,也是在查老底。
  如果是假的,或者是清廷派来的探子,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核心机密。
  洪熙官笑了,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那股子属於帝王的压迫感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凭证?”
  他看著陈近南,眼中闪过一丝戏謔:“陈永华,你果然谨慎,也罢,既然你要凭证,孤就给你凭证。”
  听到“陈永华”这个本名,陈近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自从他投身抗清大业,化身江湖草莽后,便极少有人提及他的本名。
  更別说,是从一个看似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口中,用这般隨意且篤定的语气说出来。
  洪熙官根本没看他,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种反客为主的姿態,就像是回到了自家的金鑾殿。
  “上个月初三,刑部尚书泥满勾结步军统领衙门,调集两千兵马,包围了城南柳条胡同那个据点,当时你们分舵上下七十八口人,已经是瓮中之鱉,但不久后清军便撤去包围圈,是也不是?”
  在场的天地会眾人都变了脸色。
  那是他们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眼看就要被灭门,包围圈都形成了,结果清兵突然莫名其妙地撤了。
  “那是……那是您乾的?”
  站在陈近南身后的刀疤脸刘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然呢?”
  洪熙官看向陈近南,嘴角微扬:“那是孤请韃子皇帝下旨撤兵的。”
  这一下,屋內眾人的表情变了。
  原来如此!
  当初大家都在庆幸是老天爷保佑,或者是清廷內部狗咬狗,没想到竟然是这位“皇孙殿下”在暗中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