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太子告状失败
  长孙皇后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一通操作搞得哭笑不得。
  她轻轻拉下晋阳公主的小手,將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兕子不哭,母后知道你姐夫对你好。”
  安抚好小女儿,她才重新看向李承乾,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李承乾见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过激了。
  他连忙收起脸上的怒容,换上一副无奈又苦涩的表情。
  “母后,儿臣……儿臣也並非真要如何,只是最近诸事不顺,心中实在苦闷,这才来您这里倾诉一番。”
  他以退为进,试图博取同情。
  “还望母后,看在儿臣一片孝心的份上,不要怪罪。”
  长孙皇后的心,確实软了一下。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看他这副模样,怎能不心疼?
  可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是她的夫君,大唐皇帝李世民。
  就在前几日的晚上,李世民还兴致勃勃地跟她提起程处辉。
  “观音婢,处辉此子,真乃福將也!新钢之法,利国利民;蜂窝煤一出,更是解了万千百姓的燃眉之急!此子有大才,堪当大用!”
  李世民言语间的欣赏和讚许,毫不掩饰。
  一边是夫君的盛讚,一边是儿子的哭诉。
  长孙皇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她了解程处辉,那孩子虽然行事跳脱,但绝非大奸大恶之辈。
  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心高气傲,眼高手低,容不得別人比他强。
  这件事,恐怕没有承乾说的那么简单。
  就在长孙皇后沉吟之际,她怀里的小公主突然动了动,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咦?”
  晋阳公主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著李承乾。
  “母后,大兄的袖子上……好像有好奇怪的味道哦。”
  长孙皇后一愣。
  “什么味道?”
  “嗯……”
  晋阳公主歪著小脑袋,努力地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是洋葱的味道!跟御膳房里的一样!”
  洋葱!
  长孙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住了李承乾的衣袖。
  那上面,確实有一片不易察觉的湿痕。
  一股辛辣中带著些许刺鼻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剎那间,长孙皇后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委屈?
  什么悲愤?
  什么声泪俱下?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的!
  他,大唐的太子,她的亲生儿子,为了构陷自己的女婿,竟然用上了这种下三滥的、妇人爭宠才会用的手段!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將她淹没。
  这比程处辉真的打了李承乾一顿,还要让她感到难过。
  她看著跪在地上,还一脸期盼地望著自己的儿子,脸上的最后一丝母性温情,也隨之寸寸冰封。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承乾被母亲看得心里直发毛,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许久,长孙皇后终於开口了。
  “承乾。”
  “儿臣在。”
  “这件事,本宫管不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母后……”
  长孙皇后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要么,你去找你父皇评理。”
  她顿了顿,目光从李承乾那张错愕的脸上移开,声音愈发冰冷。
  “要么,你自己去找程处辉谈。”
  “母后……您……您说什么?”
  李承乾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母后可能会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去把程处辉抓来问罪。
  也可能,她会温言软语地安慰自己,然后私下里敲打程处辉。
  最不济,也会对自己表示同情,然后去父皇那里吹吹枕边风。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本宫管不了。”
  什么叫你管不了?
  我是你亲儿子啊!
  大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现在被人“欺负”成这样,你竟然说你管不了?
  李承乾的眼泪,这下是真的流出来了。
  不是挤的,是又惊又怒又委屈,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母后!儿臣不明白!程处辉他……”
  “住口!”
  长孙皇后厉声喝断了他,声音里再无半分温情。
  “本宫说了,这件事,本宫管不了。”
  她的目光犹如实质,看得李承乾浑身发冷。
  “要么,你现在就去太极殿,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让你父皇给你评理。”
  李承乾的身体猛地一颤。
  去太极殿?
  开什么玩笑!
  这点破事闹到父皇那里,还是在朝堂之上,父皇会怎么看他?
  为了一个女婿,跟太子在朝堂上爭执?
  父皇只会觉得他这个太子,小肚鸡肠,无理取闹,丟尽了皇家的脸面!
  到时候,別说惩治程处辉了,他自己都得脱层皮!
  “要么……”
  长孙皇后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自己去找程处辉,是打是骂,是讲和是决裂,你们自己解决。”
  “本宫,不想再听见任何关於你们之间的事情。”
  说完,她便不再看李承乾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李承乾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傻了。
  他看著母亲那冷漠决绝的侧脸,心中一片冰凉。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情绪也酝酿得恰到好处,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崩了?
  还有母后那最后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生气,而是……失望。
  一种深入骨髓的,彻底的失望。
  为什么?
  李承乾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为自己辩解几句,可迎上长孙皇后那冰封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李承乾咬著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不敢再看母亲的眼睛,狼狈地躬了躬身。
  “儿臣……告退。”
  声音嘶哑,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说完,他失魂落魄地逃离了立政殿。
  看著儿子仓皇离去的背影,长孙皇后脸上的冰霜才缓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痛。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泪,终究还是无声地滑落。
  养儿如此,夫復何求?
  她不求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不求他有千古一帝之志,只求他能正直坦荡,有容人之量。
  可他,却学会了构陷,学会了演戏,学会了用这种最卑劣的手段去对付自己的家人。
  这比程处辉真的打他一顿,更让她心寒。
  大殿內,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怀里的小人儿才轻轻地动了动,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母后,不哭。”
  晋阳公主软糯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