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竟是一沓煤山地契
  傍晚时分,程家的院子里依旧瀰漫著手抓羊肉的余韵。
  程处辉正和几兄弟吹著牛,消化著肚里的美食,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了程府的寧静。
  不对,这声音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程处辉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背著手,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当朝皇帝,李世民。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去而復返的长孙皇后和晋阳公主李明达。
  “噗通!”
  程咬金第一个反应过来,拉著几个儿子就要下跪。
  “免了免了!”
  李世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双鹰目却跟雷达似的在院子里扫视,鼻子还用力地嗅了嗅。
  “好你个程处辉!”
  李世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瘫在躺椅上的程处辉身上,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朕在宫里处理政务,累得头昏眼花,皇后和兕子回来,满嘴都是你家的手抓羊肉有多香,有多好吃!”
  他指著程处辉,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吃货的委屈。
  “你小子倒好,有这等美味,竟然藏私!也不说给朕送一份过去尝尝!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岳父?”
  程处辉:“……”
  得,这又是来蹭饭的。
  而且听这口气,好像自己不给他吃就是天大的罪过一样。
  程咬金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生怕皇帝怪罪下来。
  可程处辉却一点不慌,他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来,一脸无辜。
  “岳父大人,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哦?你还有理了?”
  李世民眼睛一瞪。
  “当然有理。”
  程处辉理直气壮地说道。
  “您想啊,您日理万机,乃是万民之主,儿臣这点吃食,怎敢去打扰您处理国家大事?”
  “这要是耽误了军国要事,儿臣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李世民被他这套歪理给气笑了。
  “你小子,就你嘴皮子利索!”
  他也不再追究,直接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土匪下山的气势。
  “废话少说!朕今天什么都不想干,就要吃肉!”
  “皇后和兕子讚不绝口的手抓羊肉,赶紧给朕安排上!要是味道不对,朕唯你是问!”
  “得嘞!”
  程处辉麻利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跑。
  皇帝都亲自下场点菜了,那还能怎么办?宠著唄。
  很快,新的一锅手抓羊肉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李世民也顾不上什么帝王仪態了,直接下手抓起一块羊排,蘸上程处辉特製的香料,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唔!”
  肉质软烂,香气四溢,那股子独特的鲜香瞬间在口腔中爆炸开来。
  “好吃!”
  李世民双眼放光,口齿不清地讚嘆道。
  “这味道,绝了!比御膳房那些厨子做的强百倍!”
  说著,他又抓起一块,大快朵颐起来。
  一旁的程咬金看得是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陛下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晚饭在一种欢乐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李世民吃得满嘴流油,肚子滚圆,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临走时还顺走了半锅没吃完的羊肉,美其名曰“带回去当夜宵”。
  程家全家出动,恭送圣驾。
  程处辉和程家兄弟们送著李世民,而李丽质和程处弼的妻子则陪著长孙皇后。
  走到马车旁,李丽质將一个精致的帖盒塞到了长孙皇后手里。
  “母后,这是女儿和处辉孝敬您的一点心意,您回宫再看。”
  长孙皇后笑著接过,捏了捏女儿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
  “好,你们快回去吧,天凉了。”
  看著帝后的车驾缓缓远去,程家眾人才鬆了口气。
  刚一转身,程处弼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一把拉住程处辉的袖子。
  “老四,老四,你过来一下,三哥有事求你。”
  程处辉看著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挑了挑眉。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程处弼將他拉到院子角落,左顾右盼,確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窘迫。
  “那个……老四啊,你不是在搞那个什么建筑队吗?”
  “是啊,怎么了?”
  “能不能……能不能借你的人用用?”
  程处弼搓著手,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
  “借人?干嘛?”
  程处辉更好奇了。
  程处弼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想……我想给……装个暖气。”
  “噗!”
  程处辉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给青楼装暖气?
  他三哥这脑迴路也是清奇。
  看著程处辉震惊的表情,程处弼老脸一红,赶忙解释。
  “你別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前几天,我喝酒,喝上头了,就吹牛说我兄弟能搞出冬天里也温暖如春的屋子......”
  程处辉听完,嘴角疯狂抽搐。
  他这三哥,真是个人才!
  “所以,你这是来找我兑现牛皮的?”
  “嘿嘿……”
  程处弼一脸諂媚地笑道。
  “老四,你可得帮帮三哥啊!不然三哥这个月的俸禄全得搭进去!你三嫂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程处辉无奈地嘆了口气。
  摊上这么个不著调的哥哥,能怎么办呢?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
  “真的?!”
  程处弼大喜过望。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
  程处辉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玩归玩,闹归闹,別忘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三嫂一个人在家操持家务,也不容易,你別老往外跑,多陪陪她。”
  程处弼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有些羞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老四,哥记住了。”
  程处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
  另一边,长孙皇后的凤驾已经回到了立政殿。
  屏退了宫人,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李丽质给她的那个帖盒,心中有些好奇。
  女儿会送自己什么呢?
  是新奇的首饰,还是珍贵的布料?
  她带著一丝笑意,缓缓打开了帖盒。
  然而,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没有珠光宝气,也没有綾罗绸缎。
  帖盒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的,竟然是一沓厚厚的……地契!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
  一张张看下去,全都是长安附近各个煤山的土地契约!
  这……这是怎么回事?
  长孙皇后彻底懵了。
  她拿起地契,在最下面发现了一封信。
  是女儿李丽质的笔跡。
  她连忙展开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母后亲启:”
  “见信如晤。此帖盒內地契,皆是处辉近来所购之煤山......”
  “处辉知晓母后为太子哥哥之事忧心,他言,若母后欲將此物转赠太子哥哥,亦无不可。”
  “建议母后给太子哥哥凉州......”
  长孙皇后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视线也渐渐模糊。
  原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对承乾的担忧,知道皇室內部的暗流涌动。
  他不仅没有因为太子的事情对皇家產生隔阂,反而如此设身处地地为承乾著想,甚至连后路都替他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