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你又飘了不是?
  “来!”
  程处辉端起一个大海碗,里面装满了琥珀色的烈酒。
  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只是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兄弟。
  “啥也別说了,都在酒里!”
  “喝!”
  “喝!”
  眾人轰然响应,纷纷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烧起一团火,將所有人的情绪都点燃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尉迟宝琳的舌头明显开始打结,但吹牛的兴致却更高了。
  “我跟你们说……当时,一个吐蕃的千夫长,骑著大马,哇呀呀地就朝我衝过来了……”
  他站起身,模仿著当时的情景,手里还拿著一根羊腿骨当武器。
  “哥哥我……我当时一点儿没慌!我把刀往地上一插,对著他……嘿嘿一笑!”
  “那孙子直接嚇傻了!掉头就跑!哈哈哈哈!”
  眾人被他滑稽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连一向沉稳的秦怀道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笑归笑,秦怀道还是悄悄对程处辉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管管你家这口子,再让他飘下去,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程处辉不动声色地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样儿,让你先飞一会儿,等会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尉迟宝琳吹嘘完了自己的战绩,忽然想起了什么,大著舌头问道。
  “对了处辉,我听说,陛下要搞个什么……唐都皇家长安军校?”
  “让咱们……咱们这些人都去?”
  程处辉放下酒碗,擦了擦嘴。
  “没错,所有参军的兄弟,这次回来都得去军校里待一段时间,系统地学学兵法韜略。”
  他看著眾人,表情认真了许多。
  “光凭著一腔热血和一身蛮力在战场上衝杀,那叫勇將,也叫莽夫。”
  “我希望我的兄弟们,以后不仅是能衝锋陷阵的勇將,更是能运筹帷幄的帅才!”
  秦怀道、房遗爱等人闻言,皆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他们都明白,程处辉这是在为他们的將来铺路。
  然而,尉迟宝琳却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帅才?学那玩意儿干啥?”
  他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满脸不屑地吹嘘道。
  “咱们的陌刀军天下无敌!往那一站,谁敢过来碰一碰?”
  “上什么武院?学那些文縐縐的东西有啥用?在战场上,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尉迟宝琳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了程处辉。
  只见程处辉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
  看到这个笑容,秦怀道、房遗爱等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完了。
  这小子要被处辉往死里收拾了。
  程处辉笑得春风和煦,人畜无害。
  他端起酒碗,朝尉迟宝琳遥遥一敬。
  “宝琳啊,你这话说的,没毛病!”
  “战场之上,可不就是拳头硬的说了算嘛。”
  尉迟宝琳一听,顿时更来劲了。
  “那是!处辉你最懂我!”
  “所以说,去那什么劳什子军校,纯属浪费时间!”
  程处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慢悠悠地放下酒碗。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正好,等咱们都进了军校,也別閒著。”
  “你,尉迟宝琳,率领你引以为傲的三千陌刀军精锐。”
  程处辉话锋一转,语出惊人。
  “我,就从军校里,隨便挑三千还没摸过几天兵器的学生兵。”
  “咱们真刀真枪,拉开架势,干一场!”
  “你敢吗?”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死一般安静。
  刚刚还喧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尉迟宝琳脸上的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酒,一下就醒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程处辉。
  “处……处辉……你……你没开玩笑吧?”
  让他带著大唐最精锐的重步兵,去跟一群新兵蛋子打?
  尉迟宝琳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被程处辉按在地上摩擦的悽惨画面。
  这傢伙就是个妖孽!
  他敢说出这种话,就一定有他贏的把握!
  一想到这里,尉迟宝琳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周围的兄弟们,秦怀道、房遗爱、李德奖等人,全都憋著笑。
  看向尉迟宝琳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戏謔。
  那眼神分明在说:宝琳啊,你又飘了不是?看吧,辉哥要亲自下场教你做人了。
  尉迟宝琳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想討价还价,比如换个人,或者换个比法。
  可看著程处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这傢伙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还是颓然地垂下脑袋,准备光棍地认输。
  “那个……处辉,哥,我错了,我刚才喝多了,胡说八道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李德奖看不下去了,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宝琳,你还没看明白吗?”
  “处辉不是真的要让你当眾出丑。”
  李德奖嘆了口气。
  “他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陌刀军不是无敌的,天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是无敌的!”
  “你今天这股骄傲自满的劲儿要是不改。”
  “以后在真正的战场上,会害死你,更会害死跟著你的弟兄们!”
  李德奖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尉迟宝琳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程处辉的良苦用心。
  陌刀军成军以来,战无不胜,所有人都把他们捧上了神坛。
  连带著他自己,也渐渐觉得陌刀军就是无敌的存在。
  可程处辉今天却要用一群新兵来挑战他。
  这说明,程处辉已经找到了克制陌刀军的方法!
  想到这里,尉迟宝琳心里一阵发虚。
  他凑到程处辉跟前,声音小得和蚊子哼哼一样。
  “处辉,你……你给我透个底,到底要怎么打才能破了陌刀军的阵?”
  程处辉看著他这副心虚的模样,促狭地眨了眨眼。
  “想知道?”
  “简单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比试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噗——”
  尉迟宝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鬱闷地灌了一大口酒,心里把程处辉骂了千百遍。
  这个狗东西!
  就知道吊人胃口!
  但他心里也清楚,程处辉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这场比试,是打定了。
  酒足饭饱,兄弟们互相道別,三三两两地各自回家。
  尉迟宝琳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跟在程处辉身后。
  “处辉,你是我亲哥不?”
  走出院门老远,他终於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抱怨。
  “当著军校那么多新兵蛋子的面,让我带著陌刀军输给他们?”
  “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以后还怎么带兵?”
  “这人,我可丟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