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英繁炊饼的招牌
  他一边走,一边教他们如何辨认鸟兽的足跡,如何从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判断风向,如何通过苔蘚的生长找到水源。
  话不多,每一句都是能在山林里保命的真本事。
  康齐跟在他身后,从一开始的跌跌撞撞,到后来的渐渐熟练,能跟霍大人一起追兔子。
  康繁远远落在后面,时而坐著,时而起身追两步,却不喊累。
  不远处,霍淮阳那宽厚而可靠的背影,总能让康繁安心。
  没一会儿,康繁面前就堆了几只兔子、野鸡。
  康繁抱著一只欢蹦乱跳的小兔子,嘴角带著笑,对霍淮阳愈发敬佩。
  霍伯伯不仅能在战场上杀人,还能在山林里逮到兔子,还是活的。
  “霍伯伯,您真是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成为一名英勇的將军。”康繁仰望著霍淮阳,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霍淮阳摸了摸康繁的头,笑道:“等你长大了再说吧,往后我教你骑马和射箭,將来才能为国效力。”
  康繁用力点头。
  霍淮阳身上有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傍晚时分,霍淮阳带著康齐、康繁回来,手里提著几只野兔和几只肥硕的野鸡。
  康齐和康繁的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
  岑娥看著他们,心里也替康齐和繁儿高兴。
  晚饭时,桌上多了一道香喷喷的烤野兔。
  又到了赵掌柜来送麵粉的日子,岑娥早早到了店里,亲自查验收货。
  赵掌柜就是那笑面虎,不盯紧点,怕他以次充好糊弄人,之后又满脸堆笑地道歉,赔上一点小利。
  岑娥做的吃食买卖,她一点也不敢大意,自上次发觉不对以后,每回都亲自查验过才收货给银子。
  岑娥抓起一搓麵粉,在手心里捻了捻。
  “赵掌柜,这次的跟以前差不多,搬进去吧。”岑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赵掌柜赔笑著道:“全赖岑掌柜照顾生意,我哪敢马虎!”说著便指挥著伙计,將几袋麵粉搬进铺子码放好。
  “用心些好,我们英繁炊饼可是相城里最受欢迎的饼铺,马虎不得。”岑娥得意地说道。
  赵掌柜点点头,眼神中却带著一丝阴沉。
  “听说您铺子最近来了一批『特优』麵粉,质量非常好?”岑娥不动声色地问道。
  赵掌柜笑著说道:“那是当然,我们赵记一直都是有好货的。岑掌柜可要下定?”
  “暂时不了,下次再说。”岑娥否决。
  赵掌柜见岑娥不心动,一挥手招呼伙计们走了。
  然而,几天后,赵掌柜再次送的货却不对。
  这批麵粉,比之前任何一批都要好。
  色泽乳白,质地细腻,抓在手里,像流动的玉粉。
  “岑掌柜,听说您最近生意兴隆,我特地给您送来了一批『特优』麦粉!这可是我们赵记的压箱货,筋道十足,麦香浓郁!您试试!”赵掌柜满脸堆笑,拍著胸脯保证,“看在咱们老主顾的份上,价钱,我给您再往下降一成!”
  岑娥闻言皱眉,质量好了,价格反而低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可她虽有疑虑,却实在看不出这麵粉有什么问题。
  以她跟麵粉打交道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批麵粉確实比之前质量好。
  而且赵掌柜態度诚恳,价格又实在诱人。
  岑娥是个生意人,成本控制是本能。
  她想,或许上次,真是赵掌柜的无心之失。
  “好,这些,我都要了。”她最终做出了决定。
  赵掌柜走后,岑娥立马用这批“特优”麵粉,做了一炉炊饼。
  果然,用这麵粉做出来的饼,口感和卖相都提升了一个档次,铺子里的生意,比以往更加火爆。
  看著进帐的银钱一天比一天多,岑娥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渐渐被喜悦所取代。
  然而,两天后,相城出事了。
  城里开始大规模地出现食客腹痛、腹泻的现象。
  起初只是零星几例,后来,像是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医馆里人满为患,哭喊声呻吟声不绝於耳。
  忙不过来的大夫们一聚头,发现多数病人近几日都吃过英繁炊饼。
  “英繁毒炊饼”的消息一传开,整个相城里人心惶惶,纷纷停止了光顾英繁炊饼。
  岑娥得知消息后,脸色大变,她立即赶到店里,查看情况。
  “春华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吃了咱家炊饼,闹肚子?”岑娥焦急地问道。
  春华婶嚇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道:“不知道啊,大家都这么说,可吃了我们的饼,咋会闹肚子啊?”
  岑娥知道,这肯定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她必须查清楚真相,否则她將无辜受牵连。
  “砰!”
  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英繁炊饼的招牌上,那块由霍淮阳亲手题字的牌匾,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紧接著,更多的石头、烂菜叶、臭鸡蛋,雨点般地砸了过来。
  曾经门庭若市的铺子,此刻被愤怒的民眾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脸上带著恐惧和憎恨,声嘶力竭地咒骂著。
  “黑心烂肺的东西!看你这模样就不是善茬,肯定是故意害人!”
  “我家老婆子吃了你家东西上吐下泻,就剩下一口气!她若没了,要你赔我老婆子的命!”
  “打死她!打死这个害人精!留著她也是祸害街坊!”
  岑娥眼睁睁看著,铺子被那些人砸抢,脸色煞白一片。
  她想大声解释,可那汹涌的人潮,像一堵堵墙,將她死死地困在里面。
  “不是我!我没有!”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可她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震天的怒吼声中。
  她那日,分明自己也吃了同样的炊饼,却安然无恙。
  怎么会这样?
  她无法解释,为什么吃过炊饼的那些人会出事,这让她感到恐惧和无助。
  她看著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看著那些家属眼中受伤的泪水,她的心,像被凌迟一样。
  愧疚和恐惧,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都住手!”
  一声暴喝,康齐和孙柱子,拼死挡在了门口,可他们很快就被愤怒的人群推搡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