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没魂了
  昨天夜里。
  疤哥的店铺到了晚上,总是另一种光景。
  白天的矿工、卖力气的短工都下班了,换上了生活衣服,好色的人,这时就出来图个乐。
  这天晚上来的几个,疤哥都认识。
  老钱,镇粮站退休的会计,瘦得像根竹竿,背驼得厉害;
  老孙,以前是小领导,戴著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著的眼镜;
  还有老李,是肉联厂的退休工人,膀大腰圆,可走起路来脚步虚浮。
  三个人过来,就盯著沙发上美人看著。
  老钱先开口了,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疤哥……今儿有……有新妹子没吗?”
  疤哥没回答。
  边上的一个姐妹先回答了:
  “老钱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身子骨,还惦记著妹子?那三秒的事,自己不就解决了吗?”
  “哈哈。”
  其他姐妹全捂著脸笑了。
  老钱的脸腾地红了,囁嚅著说不出话。
  旁边的老孙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我说花姐,你就別臊我们了。我们……我们也就是想找个说话的。”
  “就是,我们这年纪,那三秒钟不是很正常吗?”老李还辩解道。
  男人啊,到死都不能说自己不行。
  “花姐,你就说有没有新茶!多少钱!老子退休金还够!”老李又补充了一句。
  疤哥还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那个酒瓶,晃了晃,里头的琥珀色液体在油灯下泛著温润的光。
  “新妹子肯定有,今儿你们运气好,都在。”他慢悠悠地说,“不过……我这儿有新到的好东西,你们兴许用得上。”
  三个老男人的眼睛都盯住了那个酒瓶。
  “这是啥?”老钱问。
  “药酒。”疤哥把瓶子放在柜檯上,“专门给男人喝的。强身健体,固本培元。”
  老孙凑近了些,眯著眼睛看瓶身上的標籤:“劲阳酒?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对了。”疤哥压低声音,“这是秘方酿的,效果……嘿嘿,谁喝谁知道。”
  老钱最急,伸手就要拿:“这玩意能行吗??別忽悠我们。”
  疤哥却把瓶子往回一收:“老李,这可不能隨便尝。这酒劲儿大,得配著……配套服务,效果才好。”
  “配套服务?”三个老男人都愣了。
  疤哥左右看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这么跟你们说吧。这酒喝了,浑身来劲。重返18岁。”
  “多少钱?”
  “两块钱一小瓶。”疤哥回答道。
  “这么贵?你杀猪呢??你简直抢劫了。”老钱喊道。
  两块。
  三个老男人互相看了看。
  对他们这些退休工资微薄、还要养家的人来说,两块不是小数目。
  可那种深藏在身体里、隨著年龄增长越来越强烈的焦躁和无力,又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们。
  老钱看了看沙发上修长美腿的女人,那种有心无力感,是这个年纪的男人所不能接受的,不服老,不认输,但败给了岁月。
  老钱先掏钱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张比较新的块票。
  他数出两块,手指有些抖,递过来时,脸上那种羞耻和决绝交织的表情,让人不忍细看。
  疤哥接过钱,麻利地塞进抽屉,然后倒了小半碗酒,推过去:“老钱,你先喝。喝了去后面三號房等著,有人招呼你,新来的,之前是个护士,可受欢迎了。”
  老钱端起碗,手抖得厉害,酒都洒出来一些。
  他闭著眼,一仰脖灌了下去。
  酒入喉,热辣辣的,像条火线烧下去。
  他呛得咳嗽了几声,脸迅速涨红了。
  疤哥朝帘子后面喊了一声:“三號房!”
  老曹的目光往窑洞內看去。
  他看见~~~
  老曹的双眼瞳孔都放大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香艷的画面。
  那画面,不堪入目啊。
  “我的天啊。”
  老曹年轻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窑子铺他是常客。
  但是这~~
  “不是远房亲戚吗??这都行??”
  老曹这一偷窥啊,就是一个小时,把他的魂都没看没了。
  简直绝了。
  两个小时后。
  林大春带著红光满面的苏婉蓉从窑洞出来,老曹急忙躲了起来。
  “天都快黑了,你快回去吧,不然钱老爷要担心你了,路上注意安全,这条去镇上的路劫色的人特別多。”林大春吩咐道。
  “嗯。”苏婉蓉抬头看了林大春一眼,眼里全是大春的影子。
  但是在林大春眼里,苏婉蓉对他可能只是完成钱老爷给她的任务吧。
  苏婉蓉的背影消失在黄土路的拐角,那抹月白色像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暮色吞没了。
  林大春还站在院门口,看著空荡荡的路,心里像被什么掏了一下,空落落的。
  “发什么呆呢??她走了你想她啊??”
  身后传来李若雪的声音,轻轻的,带著点试探。
  林大春回过神,转身。
  李若雪站在窑洞门口,手上还沾著麵粉,眼睛却看著他,亮晶晶的,里头有好奇,还有一丝……他看不太懂的、类似警觉的东西。
  “刚才那女的……”李若雪咬了咬下唇,“是谁啊?”
  林大春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钱家坡钱老爷的儿媳妇。”林大春如实回答。
  “你和她是什么关係啊?”李若雪又问道。
  “这个吗。”林大春摸了摸脑袋,犹豫了。
  “你们刚才干嘛去了?消失了两个小时。”
  李若雪故意加重了两个小时这个时间长度,对於这个时间长度,她多少没有概念。
  但她知道,两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
  就在林大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粗声大气的说笑声。
  “大春哥!在家吗?”
  是疤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