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沈星心里的暖流
  大明官场现在有一大特点。
  年轻,官员非常年轻。
  而且聪明人极多,多到了扎堆的地步。
  沈星只是个鼻嘎一样的礼部员外郎,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小员外郎在陛下心里的份量。
  所以杨嗣昌这也是在告诉他,不要在陛下面前瞎出餿主意,就比如利用云慈音留下的花车炒作之类的。
  不然本官就会弄你,往死弄的那种。
  而沈星也藉由那万州的財主告诉杨嗣昌,你要是敢胡编乱造粉饰太平,我也会弄你。
  也往死里弄那种。
  而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原因在於,秦良玉即將进京接掌兵部尚书。
  杨嗣昌看著眼前的沈星微微一笑。
  “沈大人博学多才,本官已联合礼部官员向陛下为你请功。”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就待在礼部吧,想靠著老夫人的关係去兵部掌军权是別想了。
  烂,你也得给我烂在礼部。
  沈星举起酒杯也是呵呵一笑。
  “陛下说了,大明论无耻沈星为最。”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你说了不算。
  言罢,两人同时举杯哈哈大笑。
  ....
  翌日清晨,崇禎刚洗漱完毕就听到王承恩奏报沈星求见。
  一边吃早饭一边看著杨嗣昌送上来的摺子,崇禎也是微微挑眉。
  礼部右侍郎。
  这是杨嗣昌联合礼部官员为沈星请功的官位,至於为何如此,崇禎也是心知肚明。
  论心智,杨嗣昌和沈星不相上下。
  论眼界杨嗣昌的大局观更胜沈星,这和家学以及地位有关。
  但论通透和世俗,沈星又在杨嗣昌之上。
  杨嗣昌的做法和简单,沈星浙江商贾出身名声不显,但这个人去了四川后利用陛下的信任隱隱成了浙商之首。
  同时在四川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和孙传庭关係莫逆,更得秦良玉和四川巡抚朱燮元的器重。
  此次回京升官乃是必然,此等和商贾、武將、地方大员、兵部尚书全部交好,又得陛下信任在朝中为官者稍有叵测必成巨奸。
  因为这个沈星,仅用一年时间便把当巨奸的所有外部因素全部集齐了。
  而对付这种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压在礼部放在自己身边。
  只要敢嘚瑟直接干掉。
  那为啥是放在礼部而不是其他部呢?
  因为礼部杀人可比其他部容易多了,杀人不见血说的也是礼部。
  那钱谦益是怎么被玩残的?
  到现在礼部的官员还清楚的记得,那出使科尔沁的钱谦益在出发时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那为什么出面的是杨嗣昌而不是其他部的大佬?
  因为现在的沈星还是礼部的员外郎。
  崇禎將碗里的稀饭吃乾净后,起身来到御书房,也见到了早就候在那的沈星。
  “起来说话。”
  沈星闻言贱兮兮的起身,还未开口边听陛下的声音再次传来。
  “对琉璃尊和宝钞怎么看?”
  沈星闻言心中一喜,因为他猜到陛下对自己未来的任用了。
  大明央行。
  虽然首席是王家彦,但论对商贸的熟悉和对商人的掌控自己那也是当仁不让啊。
  四川的成绩就在那摆著呢。
  略微思忖后开口。
  “回陛下,央行之法甚妙,非但能让民间白银被启用流通惠及大明,更能因此而杜绝民间势力做大掏空朝廷。”
  “唐朝据称巨富繁华,但钱財却尽皆被寺庙所拢,演变到后期竟然是寺庙行借贷之事,武则天时期朝廷居然向洛阳某寺庙无尽藏借贷发放军餉,所有寺庙均有放贷资质富的流油....”
  “正因为朝廷向佛,所以富商权贵便暗中和寺庙合作,將大笔银子放进寺庙向外借贷吃息钱,有权贵做后盾无人胆敢借贷不还,而且强收回来的房屋、女子田亩等也能在权贵的运作下变成现银...”
  “而那寺庙自称清净之地不染铜臭,遂把本金叫功德,把利息叫福报,其实就是变相的放高利贷好听罢了,所以臣认为这天下间最无耻最无用的便是那脑袋上不长头髮的...”
  嘭的一声,一只茶盏砸在沈星的肩膀上,溅出的茶水崩了沈星一脸。
  崇禎看著下方连忙跪在地上的东西,脸色黑的像锅底。
  自己问的是央行和宝钞,但这狗日的又再一次的和自己提起了灭佛。
  其实沈星说的没错,大唐当年最鼎盛之时堪称亚洲洲长。
  大唐都城长安,无论繁华程度还是规模都要超过大明的都城北京,尤其文化的开放程度更是没有任何一个朝代能与之媲美。
  唐朝时胡人满大街都是,甚至胡人入朝为官之事也並不罕见。
  但在金融方面的管控却是弊病无数,就如沈星所说的寺庙收拢巨富行借贷之事便是其中缩影。
  当一个庞大帝国的金融掌控权不在朝廷手上,那就真的距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而且后世有部叫《长安的荔枝》电视剧,就是对大唐腐败冗沉最直观的讽刺。
  更说明了皇帝任何一道命令,都有可能在民间掀起腥风血雨。
  沈星不提琉璃尊也不提宝钞而说寺庙,就是在告诉崇禎。
  有些毒瘤不打掉,宝钞也好琉璃尊也罢就算做起来也会因此变了味道。
  有些东西的存在留著除了膈应人,没有任何的用处。
  这就是沈星,凡事往根上挖,挖著就绝根。
  在他眼里,隱患就要在还未爆发的时候做掉,等爆发了再去处理那就已经不是隱患了。
  而是已成大患,这逼的杀心比战场屠夫都要浓烈。
  这也是杨嗣昌不想让他碰触军权的原因,太危险。
  崇禎瞟了沈星一眼,没有再继续宝钞和琉璃尊的话题。
  “如今大明变革颇多,然律法仍沿用太祖所定祖制,刑部以及地方官已经上奏言当年法不足以治今日事,你在四川可有听闻此类事件?”
  沈星有点后悔。
  很明显,陛下对自己刚才的答案不满意,也导致自己再无进入大明央行的机会。
  但他心里也是流过一股暖流,陛下还是器重自己的。
  央行不行,转头便问自己刑部之事。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陛下这是打算让自己去刑部啊。
  而且刑部也是整个朝廷六部里,唯一没有强力左右侍郎的地方,全靠尚书刘鸿训大人自己撑著。
  想到这里,沈星兴冲冲的开口。
  可他这一开口,崇禎的脸色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