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大仲马的取材地狱
  斯诺菲尔德,中央警察局·要塞化改建区。
  这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治安维护机构,而是一座彻头彻尾的魔术堡垒。
  高耸的围墙上架设著魔导机枪,探照灯如同监视罪犯的魔眼般扫射著四周。
  空气中瀰漫著润滑油、火药以及魔力触媒燃烧后的焦糊味。
  这是警察局长奥兰多·里维为了对抗这场圣杯战爭中的怪物们,倾尽所有资源打造的“人类防线”。
  “这就是……警察局?”
  理查一世站在街道对面,看著那座武装到牙齿的大楼,不仅没有感到畏惧,反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眼中闪烁著孩童般的好奇:
  “嚯!这个时代的『治安官』还真是夸张啊!这种防御工事,简直比耶路撒冷的城墙还要坚固!”
  “而且……我闻到了,里面有好多『宝具』的味道!虽然很微弱,但数量多得惊人!”
  “那是贗品。”
  摩根撑著阳伞,站在洛尘身侧,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透出一丝不屑:
  “用低劣的魔术手段,强行將『英雄的传说』固化在普通物品上,再分发给凡人使用。”
  “这就是所谓的『量產型英雄』吗?真是对神秘的褻瀆。”
  “別这么苛刻嘛,摩根。”
  洛尘双手插兜,看著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对於没有魔术迴路的普通人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致的努力了。”
  “而且,那个躲在里面写剧本的傢伙……可是个很有意思的『文豪』。”
  “文豪?”
  身后的伊什塔尔(凛版)耳朵动了动,立刻凑了上来:
  “是有钱人吗?还是说……能把我也写进书里,让我成为宇宙超级无敌大女主?”
  “你已经是搞笑役的女主了,不需要写。”
  洛尘无情地吐槽了一句,隨后迈步走向大门。
  隨著他的靠近,警局上方的防御术式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站住!这里是斯诺菲尔德警局特別行动区!”
  扩音器里传来了冰冷的警告声:
  “前方禁止通行!立刻表明身份,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咔咔咔!
  墙头上,数十名身穿重型特警防暴服、手持奇异武器的士兵现身了。
  他们就是奥兰多局长的王牌——“二十八人的怪物(clan calatin)”。
  每个人手中拿著的,都是利用caster的能力偽造出的“擬似宝具”。
  “强制措施?”
  走在洛尘旁边的希波吕忒冷笑一声,刚加入队伍的她正急於表现:
  “就凭这群拿著玩具的男人?洛尘,需要我把门踹开吗?”
  她握紧了拳头,腰间的【军神之带】虽然有裂痕,但依然散发著恐怖的神性。
  “不用那么暴力。”
  洛尘摆了摆手。
  他停在大门前,抬头看著那个监控探头,赤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幽光。
  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平淡地说道:
  “奥兰多·里维。”
  “还有里面的那个二货作家。”
  “开门吧。”
  “我是来谈合作的。当然,如果你们更喜欢用拳头交流……”
  洛尘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恐怖的龙威瞬间让墙头上的特警们脸色惨白,手中的武器差点拿不稳。
  “……我也不介意帮你们重新装修一下这座大楼。”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隨后,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伴隨著液压泵的泄气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请进。”
  扩音器里的声音变了,变得沉稳而疲惫:
  “我们在局长办公室等您。”
  ……
  局长办公室。
  这里的空间被魔术扩展过,宽敞得像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房间的一侧堆满了文件和监控屏幕,那是奥兰多的工作区。
  而另一侧……则完全是一个混乱的垃圾场。
  稿纸、空酒瓶、披萨盒、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古董文物堆积如山。
  在那堆垃圾的中央,坐著一个满脸鬍渣、头髮乱糟糟的男人。
  他正一手拿著鹅毛笔在纸上疯狂书写,一手抓著一块披萨往嘴里塞,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真caster,亚歷山大·大仲马(alexandre dumas)。
  大文豪,也是著名的“只要有资料就能偽造出宝具”的顶级强化师。
  当洛尘带著这支“全明星阵容”走进办公室时,奥兰多局长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握著一把左轮手枪(也是擬似宝具)。
  而大仲马……
  他在看到saber和摩根的一瞬间,手中的鹅毛笔“啪嗒”一声折断了。
  “哦……哦哦哦哦!!!”
  大仲马猛地从垃圾堆里跳了起来,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无视了洛尘,无视了奥兰多,衝到了saber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精光:
  “这……这是真的吗?!”
  “虽然魔力反应有点奇怪,但这股凛然的气质,这股让人想要跪下来唱征服的王霸之气……”
  “你是亚瑟王?!你是那个骑士王阿尔托莉雅?!”
  “正是。”
  saber皱著眉,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剑柄上: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请保持距离。你的身上……全是油炸食品的味道。”
  “天哪!真的是女的!!”
  大仲马抱头狂叫,一脸“我的人生都白活了”的表情:
  “如果早知道亚瑟王是个金髮美少女……我的《阿斯卡尼奥》或者其他关於骑士的小说销量绝对能翻十倍啊!”
  “这可是绝佳的素材!反差萌!少女与重担!这才是畅销书的密码啊!”
  他又转头看向摩根:
  “还有这位!摩根勒菲!”
  “虽然传说里你是个坏女人,但这身段,这气质……简直就是完美的『恶役女主』模板!”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不,能不能让我採访一下?关於圆桌的八卦,关於你和亚瑟王的爱恨情仇……”
  “滚。”
  摩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妖精魔术·斥力】。
  大仲马像个皮球一样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回了他的那堆稿纸里。
  “咳咳……好凶……但是我喜欢!这就是女王范儿!”
  大仲马从纸堆里探出头,不仅没生气,反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开始疯狂记录:
  “素材+1!『冷艷女王的拒接』,这段要加进新书里!”
  “够了!caster!”
  奥兰多局长终於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现在是外交场合!把你那副丟人的样子收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洛尘。
  作为警察局长,他有著过人的洞察力。
  他能看出来,这群强者中,真正的话事人是这个穿著黑风衣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个满嘴跑火车的caster,甚至比之前的死徒捷斯塔还要危险一万倍。
  “洛尘阁下。”
  奥兰多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
  “虽然我们之前有过一些……误会(指在歌剧院抓捕理查)。”
  “但我想,我们的目標应该是一致的。”
  “为了守护这座城市,为了排除那些不可控的灾厄。”
  “守护城市?”
  洛尘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赤金色的竖瞳似笑非笑地看著奥兰多:
  “把手下变成使用偽造宝具的怪物,甚至不惜牺牲人性来换取力量……”
  “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吗?局长先生。”
  “这是必要的牺牲!”
  奥兰多並没有迴避,他的眼神坚定如铁:
  “面对英灵这种超越常理的怪物,人类如果不变成怪物,就只能任人宰割。”
  “我不管什么是正义,我只要秩序。”
  “只要能贏,哪怕是把灵魂出卖给恶魔,我也在所不惜。”
  “很有觉悟。”
  洛尘点了点头,並不反感这种极端的现实主义者。
  他指了指身后的理查一世:
  “所以,你是想拉拢我们,还是想把我们也列入『排除』名单?”
  理查嘿嘿一笑,对著奥兰多挥了挥手:“哟!局长!我又回来了!这次可是带著『正版』亚瑟王回来的哦!”
  奥兰多嘴角抽搐了一下。
  排除?
  开什么玩笑。
  光是一个理查就够他头疼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亚瑟王,一个妖精女王,一个斯卡哈,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洛尘……
  跟这群人开战,等於直接把斯诺菲尔德从地图上抹去。
  “当然是合作。”
  奥兰多果断认怂(划掉)识时务:
  “我们提供情报和后勤。你们负责解决那些大傢伙。”
  “比如……那个盘踞在东边的『神』。”
  “你是说阿尔喀德斯?”
  斯卡哈插话道,她靠在门框上,手中转著一只笔:
  “那个傢伙確实是个麻烦。不过,他已经是个丧家之犬了。”
  “比起那个……”
  斯卡哈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个所谓的『watcher』,以及那个躲在暗处的魔术师(法尔迪乌斯),才是真正的不安定因素。”
  “watcher……”
  大仲马从纸堆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神色难得正经了一点:
  “那个职阶很奇怪。”
  “它不是单一的英灵,更像是一种『现象』的集合体。”
  “它在观察,在记录,也在……引导。”
  “而且,它似乎对那位『年轻的御主』(沙条綾香)很感兴趣。”
  “綾香?”
  眾人的目光看向一直缩在理查身后当鸵鸟的沙条綾香。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綾香弱弱地说道。
  “没关係。”
  洛尘站起身:
  “不管它想干什么,既然它喜欢『看』,那我们就演一出大戏给它看。”
  洛尘走到奥兰多面前,伸出手:
  “合作达成。”
  “不过,作为交换,我也需要你的一样东西。”
  “什么?”奥兰多警惕地问道。
  “我要借用你的『工坊』。”
  洛尘指了指大仲马:
  “確切地说,是借用这位大文豪的『改写』能力。”
  “我的几位同伴虽然强,但装备稍微有点跟不上时代(主要是想给她们换点新皮肤/灵衣)。”
  “大仲马,你能做到吧?把传说『升华』,赋予物品以『宝具』的概念。”
  “哈!你这是在质疑吾辈的能力吗?”
  大仲马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
  “只要有故事,只要有传说,吾辈就能把朽木变成神剑!”
  “你要改写谁?那个金星女神?还是那个妖精骑士?”
  “来吧!把素材都拿出来!吾辈的笔已经饥渴难耐了!”
  “很好。”
  洛尘满意地笑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大堆在各个特异点收集来的稀有素材:
  “那就开始吧。”
  “给我的圆桌骑士团……来一次全方位的『现代化改装』。”
  ……
  数小时后,警局地下靶场。
  “这就是……『二十八人的怪物』的实力吗?”
  斯卡哈站在靶场中央,手中拿著一把普通的练习用长枪。
  而在她周围,躺著一地正在呻吟的特警队员。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著足以轰碎坦克的擬似宝具,但在这个紫发女人的面前,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太弱了。”
  斯卡哈摇了摇头,看向站在高台上观战的奥兰多:
  “这就是你所谓的『怪物』?仅仅是借用了宝具的力量,却完全没有驾驭它的技术和心境。”
  “这样的部队,对付杂兵还可以。遇到真正的从者,只是送死。”
  奥兰多的脸色很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竟然被一个人给轻鬆团灭了。
  “不过……”
  斯卡哈话锋一转:
  “底子还算不错。意志力也合格。”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影之国女王露出了一个令人背脊发凉的微笑:
  “在这场战爭结束前,我可以稍微『指导』一下他们。”
  “既然是盟友的士兵,太弱了也会丟我们的脸。”
  “斯、斯卡哈阁下愿意教导他们?!”
  奥兰多愣住了,隨即狂喜。
  能得到这种传说级人物的指导,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然。”
  斯卡哈看向洛尘:
  “御主,可以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而且……”
  她看了一眼那些趴在地上的特警:
  “虐菜……偶尔也能调节一下心情。”
  “隨你便。”
  於是。
  斯诺菲尔德警察局的特警们,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黑暗、也是最脱胎换骨的几天。
  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影之国地狱训练营”的传说开端。
  而在另一边。
  大仲马正拿著羽毛笔,苦思冥想:
  “给伊什塔尔的马安娜加上『金钱驱动』的属性!投幣越多火力越强!似乎挺不错啊!”
  整个警局,彻底变成了洛尘一行的后勤基地和游乐场。
  而真正的决战,也在这看似欢快的备战中,悄然逼近。
  那个一直隱藏在幕后的法尔迪乌斯,以及他那尚未露面的assassin……
  终於要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