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事
  “我父母?”
  方寒心中一凛。
  他进入內堂已经数月时间,父母为了不影响他修炼,从未来过內堂寻他,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前来。
  他的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们神色如何?”
  方寒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沉声问道。
  “方爷和夫人面色看起来……颇为凝重。”
  僕从连忙回话。
  听到父母神色凝重,方寒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更甚,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直接將僕从甩在了身后。
  穿过重重院落,远远便看见內堂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外,站著三个熟悉的身影。
  以他如今炼筋武者的极好视力,已经能够清晰看到三人的神情。
  父亲方正与母亲林婉眉头紧锁,脸上是掩不住的忧虑。
  今年五岁的小妹方莹,则是牵著母亲的衣角,好奇的打量著內堂。
  “爹,娘!”
  方寒唤了一声,快步上前。
  “哥哥!”
  一见到方寒,方莹立刻鬆开了母亲的衣角,如同归巢的雏鸟,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张开短短的手臂。
  方寒弯腰一把將软糯的小妹抱进怀里,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看向父母,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正与林婉对视一眼,皆是面色沉重,方正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大伯方业出事了……他跟隨家族的商队从临山城返回途中,在城外三十里的黑云岭地段,遭遇了一伙极其凶悍的山贼袭击。”
  方寒瞳孔一缩。
  黑云岭这个地方他是听说过的,那里地势险要,周边聚集了不少山贼团伙,是匪患多发之地。
  官府尝试围剿了几次,但都因为搜寻的难度高,地势险要,最终围剿失败。
  “大伯他……怎么样了?”
  方寒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紧张。
  小时候大伯没少给他压岁钱,对於大伯,他印象是极好的。
  “受了极重的伤,在商队武者的保护下突围了出来,刚送回家里。”
  林婉的声音带著沉重。
  “我们正准备过去看看,想著……也得叫上你一起。”
  “走,现在就去!”
  方寒毫不犹豫,抱著小妹,与父母立刻动身,朝著大伯方业家快步赶去。
  大伯家同样位於方府偏院区域,但比方寒家要宽敞不少。
  此刻,院內隱隱传来压抑的哭声和交谈声。
  走进院子,三叔方平一家已经到了,正和三婶站在院中,同样是面色沉重。
  见到方寒一家到来,三叔方平立刻迎了上来。
  “二哥,二嫂,小寒,你们来了。”
  方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嘆了口气。
  “別太担心,大哥性命无碍,大夫刚来看过,说是失血过多,臟腑受了震盪,需要长期静养,但……总算没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话,方寒与父母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弛了一些,长长舒了口气。
  只要人还活著,便是万幸。
  方寒抱著小妹,跟隨父母和三叔一家走进屋內。
  浓重的药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里间的床榻上,大伯方业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隱隱还有血渗出,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大伯母正坐在床边默默垂泪。
  见到他们进来,大伯母连忙擦眼泪起身。
  床上的方业似乎听到了动静,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缓缓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方寒身上。
  他的嘴唇囁嚅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方寒连忙抱著小妹上前一步,俯身去听。
  “……小……寒……”
  方业的声音气若游丝,带著难言的感激。
  “多……多谢你了……”
  方寒闻言一愣,心中大为诧异,大伯重伤被商队护卫救回来,该谢的是商队护卫,为什么要向自己道谢?
  “大伯,你谢我……做什么?”
  方寒不解地问道,同时小心地將小妹放下,让她靠在自己腿边。
  方业艰难地喘息了几下,积聚起一点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伙山贼……出手狠辣,商队里的人死伤惨重。”
  “货物全丟……跟队的家族武者,也只能护著几人突围……”
  他说著,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与庆幸。
  “以我的身份……能被武者大人护著,一路杀出来……捡回这条命……全是……全是看在小寒你的面子上……”
  方业的声音虽弱,却清晰地落入方寒及周围眾人耳中。
  屋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正、林婉、方平等人皆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目光复杂地看向方寒,那目光中有震惊,有欣慰,有庆幸。
  他们这才明白,为何在那种惨烈的袭击中,以方业算不得商队核心成员的身份,为什么会被商队武者护著突围,成为活下来的几人之一。
  原来並非侥倖,而是商队武者因为方寒如今的身份和展现出的惊人潜力,给予了其亲人重视和保护。
  “……”
  方寒自己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如今在內堂的地位,竟然已经能够惠及家人,在关键时刻,成为了大伯的护身符。
  同时也生出庆幸,庆幸自己如今的身份成为了大伯的护身符。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对家族认同感的加深,是一种沉甸甸的感激。
  感激家族重视他,並將这份重视延伸到了他的亲人身上。
  “大伯,您安心养伤,別多想。”
  方寒压下心头的激盪,轻声安慰道。
  “这都是家族关照,也是您吉人天相。”
  方寒在大伯家待了许久,直到大夫又来诊治一番,再次確认已无性命之忧,需长期静养后,才隨著心情稍安的父母一同离去。
  天色已黑,方寒没有前往內堂,而是回到了住处。
  窗外月色清冷,他的內心却波澜起伏。
  对家族庇护之情,他心生感激。
  对那伙胆敢袭击方家商队的山贼,他心生杀意。
  “家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之后必然会有行动,不知道能不能参与进去……”
  方寒眼中寒光闪烁,拿起了放置在一旁的青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