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解药
  明月宫深处,薰香裊裊。
  司辰站在珠帘外,望著帘后那道朦朧窈窕的身影,恭敬垂首。
  “殿下,魏世子那边......似乎开始动作了。”
  珠帘后传来清冷的嗓音:“嗯?”
  “他今日派人去了榆钱巷,替一个叫钱不多的落魄商人还清了赌债,將人接回了府中。”司辰稟报导。
  这位世子殿下行事总是出人意料,在云州时便是如此,明明看起来是个紈絝,却总能做出些令人侧目的事。
  “钱不多......”
  长公主轩明月轻吟这个名字。
  “本宫记得,隆昌號的赵四海前些日子还提起过这笔烂帐。”
  “正是。”
  司辰应道,暗想殿下对京城大小事务果然了如指掌。
  “魏世子不仅替他还了疤脸刘的一万五千两,看样子是打算连赵四海那三万两也一併解决。”
  “倒是会挑人。这个钱不多,本宫略有耳闻,確实是个经商的好苗子,可惜被他那个不成器的爹拖累了。”
  “看来,我们这位世子殿下,是打算在京城好生经营一番了。”
  司辰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殿下,那我们要不要……”
  “不必。”轩明月打断她,“让他去折腾。本宫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她心中暗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也不配与她合作。
  “对了,安远伯府那边,查得如何了?”
  司辰神色一凛:“回殿下,林静姝所中之毒,確实是千机引无疑。此毒……宫中流传出来的可能性极大。至於她手中的东西,目前还没有確切消息,但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关注。”
  轩明月冷笑一声:“看来有人比我们更著急。”她心知这潭水比想像中还要深,但越是如此,越能试探出魏无尘的深浅。
  她取过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递给司辰:“这是半份解药,可暂时压制千机引毒性三个月。你亲自送去给魏世子,就说……”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深邃:“这是本宫的第一份诚意。”
  司辰双手接过瓷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药力,心中微震。
  千机引的解药,即便是半份,也极为难得。殿下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
  “属下明白。”
  司辰躬身应下。
  “去吧。顺便……看看我们这位世子殿下,接下来要唱哪出戏。”
  ......
  镇北王世子府,书房。
  魏无尘放下手中的密报,揉了揉眉心。
  距离那日与长公主会面,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他並没有閒著。
  钱不多已经被安顿在府中,开始著手香水的研製。
  凭藉前世模糊的记忆和一些基础的化学知识,他给钱不多指了个大致方向,剩下的就要靠这个时代的工匠去摸索了。
  进展比想像中顺利,但距离成功还需要时间。
  而云婉清那边……
  “殿下。”
  说曹操曹操到。云婉清端著一碗参汤,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云婉清推门而入,今日她穿著一身淡雅的浅绿色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几日来的担忧让她清减了几分,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她將参汤放在书案上,柔声道:“殿下操劳,喝碗参汤歇歇吧。”
  魏无尘抬眼看去,正好看到她弯腰时衣襟微松,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他目光微顿,隨即自然地移开。
  这几日,云婉清虽心系姨母病情,忧心如焚,却也未曾忘记魏无尘的恩情。
  她自知无以为报,便想著法儿地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有时是亲手熬製的羹汤,有时是採摘晾晒的花草茶。
  她每次来时都轻手轻脚,將东西放在书案一角,並不多做打扰,只是那双含著感激与些许羞涩的眸子,总会不自觉地在他俊美的脸上流连片刻。
  这份小心翼翼的感激,他自然感受得到。
  “有劳云姑娘了。”
  云婉清注意到他方才那一瞬的注视,脸颊微热,忙直起身子,有些侷促地绞著手指:
  “殿下,姨母她……今日气色似乎更差了些。”
  她心中焦急,却又不敢过分催促,只能借著送参汤的机会来打探消息。
  魏无尘看著她这副模样,知道林静姝的病情,確实不能再拖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冷若雪清冷的声音:“夫君,司辰大人来访。”
  魏无尘眼中精光一闪。
  终於来了。
  “请她进来。”
  司辰依旧是那副英姿颯爽的模样,一身钦天监的官服衬得她身段挺拔。
  她走进书房,目光在云婉清身上停留了一瞬。
  “司辰大人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魏无尘端坐不动。
  司辰微微一笑,取出那个白玉瓷瓶:“奉长公主之命,特来给世子送药。”
  云婉清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司辰大人,这,这是……”
  “千机引的半份解药。”
  司辰將瓷瓶放在书案上。
  “可压製毒性三个月。长公主说,这是她的第一份诚意。”
  她暗中观察著魏无尘的反应,想看看这位总是出人意料的世子会作何表示。
  魏无尘拿起瓷瓶,打开嗅了嗅。
  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鼻而来,他虽不通医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长公主是守信,不过……
  “只有半份?”他挑眉。
  司辰坦然道:“千机引乃是宫廷秘药,解药难得。这半份已是殿下费尽心思才寻来的。”
  “殿下还说,若是世子想要另外半份,不妨亲自去明月宫一敘。”
  魏无尘把玩著手中的瓷瓶,不置可否。
  这女人,果然不会轻易把所有的筹码都交出来。
  “替我多谢长公主。”他將瓷瓶递给一旁激动得快要落泪的云婉清。
  “云姑娘,快去给令姨母服下吧。”
  “多谢殿下!多谢司辰大人!”
  云婉清接过瓷瓶,如同捧著救命稻草,连声道谢后,匆匆离去。
  书房內只剩下魏无尘、冷若雪和司辰三人。
  司辰並没有立即告辞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书房內的陈设。
  “世子这书房倒是雅致。”
  她走到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工物纪要》?世子还对工匠之术感兴趣?”
  这位世子的兴趣倒是广泛,与寻常勛贵子弟大不相同。
  魏无尘不动声色:“閒来无事,隨便翻翻。”
  他心知司辰这是在试探,自然不会轻易露底。
  司辰放下书,转身看向他:
  “世子近日动作频频,又是招揽落魄商人,又是研读工匠之书,莫非是打算在京城大展拳脚?”
  魏无尘迎上她的目光,淡然道:“本世子身为镇北王世子,总不能终日无所事事,惹人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