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血戮——阿罗剎·骸烬!
  裂谷小镇。
  赤发鬼王步入镶嵌在崖壁上的一间木屋。
  门外是静候著的十大阴帅。
  因季风与血月出人意料的结盟,阴司与血月大军剑拔弩张的衝突,也被搁置了下来。
  此刻,十大阴帅围聚在崖壁木屋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焦灼。
  豹尾抱著双臂,神色凝重。
  他盯著木屋紧闭的门,低声说道:“这可是老大唯一一次直接联繫阴司高层的机会。如果用来调取【冥狱档案】,那就没有余力请求增援了。”
  一旁,鼻青脸肿的马面正拿著把銼刀,专心修理著自己那只粉色的蹄子。
  他闻言,头也不抬,闷声道:“要打就打,要和就和,给个痛快话啊老大。这不上不下的,憋死马了。”
  牛头化作了诡人形態,她背靠著木门柱,青色的眼眸望向地裂的方向,若有所思。
  黑殃使与银魘白煞並肩而立。
  黑殃使声音带著困惑:“那小子,到底跟老大说了什么?能让老大毫不犹豫就撤掉了死斗鬼域。”
  白煞轻轻摇头:“等吧。等老大出来,一切自有分晓。”
  稍远些,日游神、夜游神、鸟嘴、鱼鳃、黄蜂五名阴帅席地而坐,周身繚绕著淡淡的冥气,正在抓紧时间疗伤恢復。
  先前与血月鬼將的遭遇战,虽未造成减员,但几乎都带伤。
  疲惫与凝重写在他们脸上。
  这次死亡裂谷的任务,早已超出了最初的预想。
  一个血月鬼王就已足够棘手,如今又冒出鬼灵族,似乎有更加复杂的势力在暗中搅动风云。
  局面,正一点点脱离掌控。
  “出来了!”
  豹尾低喝一声,目光投向木屋门口。
  “吱呀。”
  木门被从內推开,赤发鬼王高大的身影迈步而出。
  他脸上惯常的狂放不羈被凝重取代。
  他的手中,捧著一卷以古老竹简製成的档案卷宗。
  竹简边缘磨损,竹片暗黄色泽,仿佛尘封数十年。
  “老大,这档案……”
  马面停下了修蹄子的动作,粉色蹄子悬在半空,疑惑道:“怎么看著这么旧?”
  其他阴帅的目光也立刻被吸引过去。
  那竹简分明是阴司早年使用的款式,如今早已被更便捷的玉简或魂帛取代。
  这意味著,这份【冥狱档案】,记录可能是数十甚至上百年前的旧案。
  鱼鳃问道:“老大,【冥狱档案】不是专门收录地狱和魔方监狱重犯档案的地方吗?”
  一直沉默的牛头,此时青色眼眸中精光一闪,她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都想错了。血月或许也不过是枚棋子。我们真正的敌人,恐怕来自那个地方……”
  她没有说完,但阴帅心头都掠过令人心悸的名字——魔方监狱。
  赤发鬼王走到眾阴帅中间,缓缓將手中那古朴沉重竹简卷宗摊开。
  竹片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圈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
  “牛头说得不错。这次,我们的对手来自魔方监狱。”
  他顿了顿:
  “而且,是一位……鬼皇级別的存在。”
  “嘶——”
  十大阴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鬼皇!
  那是在鬼王之上的恐怖境界,是真正触及高维力量的生命体,是传说中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
  这样的敌人,怎么会出现在死亡裂谷?
  赤发鬼王將竹简完全展开。
  十位阴帅立刻围拢上前,目光聚焦。
  竹简展开的第一行,是以古老的阴司冥文篆刻。
  代號:【血戮】
  真名:阿罗剎·骸烬
  ……
  ……
  黄金城下,幽深古殿。
  梦魘空间內,季风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定美杜莎女王塞壬娜身上。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他甚至都能体会塞壬娜身上的那份仇恨与悲愤。
  “难道你们千年前就认识了?”季风沉声问道。
  塞壬娜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里翻涌了千年的怒火,声音却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认识?何止认识!”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著幻象中那张狂傲邪异的面孔,手指紧绷颤抖。
  “在西方鬼界终末庭初创的时代,祂的代號【血戮】,真名——阿罗剎·骸烬!”
  “千年前,祂就是西方鬼界最臭名昭著、最令人恐惧的极恶之徒!屠戮生灵,弒杀血亲、篡夺权位,用至亲的鲜血与灵魂铺就自己的修炼之路……手段阴狠毒辣到,连自己父兄的魂魄都能亲手炼化!”
  塞壬娜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將积压千年的血泪一次性倾泻出来。
  “终末庭成立,扫荡混乱,我与他同属最初的审判者团队。我们並肩作战,日夜奔波,清除异端、整顿秩序……那时,我天真地以为,那是我们共同的使命,是让鬼界走向和平的伟大事业。”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带著无尽的讽刺与痛苦:
  “直到……直到那一夜!”
  “前一天晚上,我父亲还在与他共饮血酒,笑著畅谈鬼界的未来蓝图。他还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塞壬娜,將来这秩序,也需要你来守护』。”
  “可第二……仅仅第二天!阿罗剎就亲自率领审判队,以『清除潜伏异端』为名,將整个美杜莎族群列为剿灭目標!”
  塞壬娜的蛇瞳中,仇恨在燃烧。
  “屠戮……毫无人性的屠戮!老弱妇孺,无一倖免!我的族人,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父母……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弄明白髮生了什么,就在绝望中被撕碎、被收割!”
  “而我因为在外执行一个普通的清扫任务,侥倖逃过一劫。”
  她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她永生难忘的黄昏。
  “任务结束,我满心疲惫,还带著任务完成的一丝轻鬆,想著回去就能见到家人,能向父亲炫耀我的功绩,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却在半途,遇见了祂。”
  “他就独自站在一片阴影里,好像……专门在等我。”
  “我毫无防备,甚至像往常一样,带著笑意走向他,想问他是不是又和我父亲喝多了,怎么自己在这……”
  “话,根本没机会说出口。”
  塞壬娜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胸,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剧痛的痕跡。
  “一柄冰冷的剑,毫无徵兆地,从我背后……贯穿了我的左胸!”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看著祂从我身后走到面前,面无表情地抽回剑锋。”
  “我的血,溅在他黑色的审判袍上,那么刺眼……可祂看都没多看一眼。”
  “祂只漠然地说了一句:『异端,已清除。』”
  “然后,转身就走。就像隨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