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可怕的男人
  电风扇的轻微嗡鸣声在空旷的房间內迴响,送出规律而清凉的风。
  严胜平躺著,呼吸平稳悠长,月光透过窗欞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侧影。
  好几日未曾睡好,在这持续不断的凉风与安心下,即便旁边躺著一尊火炉,他也陷入梦乡。
  缘一侧躺在兄长身旁,单手撑著脑袋,长发披散。
  解下的日轮花札耳饰被小心的放在枕边,跟笛子靠在一起。
  赤眸一瞬不瞬的凝视著严胜的睡顏。
  空著的手一点点移动,从榻榻米移上薄被,又轻轻的靠向身旁人,却不敢落下,只敢在空中徘徊,指尖蜷缩又鬆开。
  最终,它克制的落下,隔著柔软的布料,虚虚地覆在兄长的胸膛上方。
  他就这样侧躺著,撑著脑袋,髮丝从脸颊落下,同严胜的头髮交叠,不分彼此。
  赤眸眷恋的看著身旁人,缘一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身体向下倾了倾,
  缘一垂眸,额头克制的触碰严胜肩头附近的被褥,只是这样挨著。
  仿佛一只终於找到归处的倦鸟,將最脆弱的部位倚靠在信任的巢边。
  身旁人倏然动了动,缘一一僵,当即抬起头。
  严胜並没有醒来,只是將缘一落到脸上的髮丝拨开,再度沉沉睡去。
  缘一眷恋的看著身旁人,撑著头的手肘稳稳不动,轻轻搭在兄长胸膛上的手,极轻的安抚拍打。
  电风扇依旧嗡嗡作响,送著凉风,月光静静流淌。
  缘一在咫尺之遥,凝视著他永恆追寻的圆满。
  盛夏的灼热像是无比漫长。
  带著有一郎到小孩训练区的严胜烦闷的眯起眼。
  他看著刺目的太阳,又看了看远处身影在眾柱间,宛若游龙的赤色身影。
  为什么缘一在如此天气,身上也一丝汗都无,甚至没有任何被灼烫的不耐。
  严胜眨了眨眼,微微沉思。
  这也许是因为缘一身为太阳神子,也和太阳一样,热气散发但自己察觉不到热吗。
  衣角被扯了扯。
  严胜垂眸,看著身旁的香奈乎。
  这个向来安静的几乎不同他人讲话的小女孩,即便教导她时,也不过是点头摇头,平常更是不会主动接近自己。
  如今这小姑娘却主动靠近了他,那双眼眸颇有些惊慌失措的意味。
  “怎么了?”严胜轻声问。
  香奈乎急切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手指向他的脸颊,憋了许久,努力说出几个字。
  “脸!伤!”
  严胜一怔,抬起手摸了摸脸。
  触手湿黏,像是摸到了什么粘稠的液体,脸上凹凸不平。
  啊,因为训练撑伞太不方便,晒太阳的时候一直感觉到刺痛,所以真的晒久了受了伤,也没发现受伤了啊,严胜迷迷濛蒙想到。
  注意到两人动作的小孩们疑惑的转过头,隨即瞳孔猛缩,嚇的爆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严胜大人被晒化了——!!!!”
  远处的缘一听见声音,瞳孔骤缩,身影瞬间朝这边掠来。
  小孩们七手八脚的拉著严胜往廊下赶,缘一在剎那间就赶到了他身边,急切的查看他的伤势。
  原本已经被晒到起水泡乃至皮肤溃烂,进到屋檐下后,强大的恢復力恢復作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柱们看见这副模样,心臟也嚇了一跳。
  虽然得知严胜並不会被太阳烧死,但见到晒了许久太阳后还会受伤,实在是让人心惊。
  缘一看著兄长的伤,赤眸沉下,不容置疑的开始管控严胜在外的训练时长。
  即便教导眾人,也必须按时迴廊下休息。
  虽然严胜蹙眉强调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无需如此,。
  但缘一难得没有顺从他的话。
  眾人纷纷,点头同意神之子的独裁,劝慰严胜以自己为重。
  伊之助站在外围,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这个男人。”
  善逸啊了一声,疑惑的看著他。
  “你在说谁,缘一大人吗?”
  野猪头套动了动,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的声音不自觉低沉下来。
  “这个男人,简直不对劲。”
  严胜让眾人无需担忧自己,身上被灼烫的伤马上便好了,让眾人回去继续训练。
  炭治郎站走回他们身边,同他们一同向外走去。
  “你们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野猪在乱说话啊,炭治郎,他又说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了。”
  善逸道:“他说缘一大人很可怕。”
  “哎?”炭治郎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没感觉吗!我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伊之助的野猪头套不安的动了动。
  “平常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又大又安静,但时不时就像这样,很恐怖。”
  他结结巴巴但始终形容不出那种感觉,最后恼怒大叫。
  “反正就是不像人啊!”
  炭治郎和善逸闻言都愣住了,若有所思。
  三人不约而同地悄悄回头,望向廊下。
  只见缘一正俯身靠近严胜,手中拿著蝴蝶忍给的清凉药膏,极其小心的涂抹在严胜早已恢復,依旧泛红的脸颊和颈侧。
  严胜被他按坐在椅上,整个人被掩盖在缘一先生宽阔的身形下,眉心蹙起,嘴唇紧抿,看不真切。
  却到底没有挥开弟弟的手,只是略偏著头,神色复杂的忍受缘一的动作。
  炭治郎看著这一幕,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伊之助感觉到的『可怕』,或许並不是指缘一先生本人是坏让,而是那种『绝对性』吧。”
  两人一同望向他,炭治郎组织著语言讲述。
  “平常缘一先生像是山又像是水,很稳重也很可靠,但就感觉只是静静在那里,谁从他面前走过,他便看一眼,离开了也没事,反正他就站在原地。
  “可一见到严胜先生,就像一座山开始倾倒,一湖水开始倒灌。”
  炭治郎道。
  “他將自己绑在了严胜先生身上。分明平常都无欲无求,十分顺从严胜先生的话。
  “但一旦涉及到严胜先生本身的安危与利益,为了保证严胜的完好,便会自动替严胜先生做出选择,分明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能看见底下的强硬姿態和不容置疑的感觉呢。”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好像是不太对劲啊。
  “为了確保严胜先生的安全和完好,他可以瞬间做出任何事。”
  “那种毫无保留、没有其他尺度的执著,確实会让人从心底感到震撼,甚至有点畏惧。”
  “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比严胜先生,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