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听不懂
  整个游郭陷入了硝烟瀰漫的战斗之中,火焰四起,曾充斥著靡靡之音的游乐之所成了人间地狱。
  墮姬的绸缎如猩红之海,自游郭的每一处阴影处席捲而出,瞬间吞噬整条长街。
  瓦砾崩飞,樑柱摧折,华丽的阁楼如同纸糊般被撕开。
  炭治郎的身影在这片翻涌的锻潮中,日轮刀挥出的日呼及水呼不断將迫近的绸带斩灭。
  在他即將力竭之时,三道身影从后方掠来。
  宇髄天元双刀持立,淡漠的往后一瞥,一刀斩落墮姬的头颅。
  “你太弱了,你根本不是上弦吧。”
  远处楼阁之上,禰豆子舔完了外层的糖壳,唔唔的將剩下的苹果举起来。
  缘一见状,將她手中的苹果插到靶子上空余处,又给她了一个。
  禰豆子眉眼弯弯,高高兴兴的吃第二个。
  严胜见状,蹙起眉头,掏出手帕,將她嘴边的糖渍擦乾净,温声道。
  “吃太多糖果会蛀牙的。”
  禰豆子撒娇的蹭了蹭他的手,撅著嘴巴给他擦。
  下方战场硝烟遏止,在眾人的目光中,一道瘦长的身影自墮姬的背后钻出,在瞬间便躲去了宇髄天元的攻击。
  缘一瞥了一眼:“音柱不敌他,需要出手吗,兄长大人。”
  “不必。”
  严胜淡道:“对战上弦是难得的机会,让他们清楚上弦的实力绝非以往的鬼能比擬,是件好事。”
  “而且.......”严胜看向那底下握紧了刀,不曾后退一步的四人。
  “他们无一人是妓夫太郎之敌,但,他们会贏的。”
  缘一点点头,將手中最后一口苹果糖嘎吱嚼碎。
  底下的战斗堪称眼花繚乱,四人的鎹鸦和麻雀,一部分跟著音柱的三个妻子带领百姓到安全之处,一部分飞往隱队员所在处,引导隱队员们前来。
  鸦们很聪明,知晓这里有两个人坐镇,不会出事,倒是没鸦去求援,
  几乎同时,炎炎日光照耀天边,金色的雷光骤然劈落。
  伊之助双刀狂舞,以毫无章法却力贯千钧的攻击,在善逸和炭治郎的掩护下,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绸带攻击中,直朝墮姬头颅而去。
  严胜的目光落在双眼紧闭的善逸身上。
  “......这孩子,只有在沉睡时才敢战斗吗?”
  缘一隨著他的目光偏过头:“也是一种能力。”
  严胜眯起眼:“那孩子,心底没有必须要战斗的念头。”
  清醒时,畏惧疼痛,害怕死亡,恐惧失去,所以他选择闭上眼睛。
  缘一淡淡道:“总有一日,他会醒来的。”
  严胜看著那沉睡的身影化作雷光,一往无前的斩下绸带,苹果糖在手中转了个圈。
  “找到一个绝不能后退的理由,他才会睁开眼睛,那並不容易。”
  缘一收回目光,看著身侧的兄长,垂下眼眸,下意识摸了摸心口处的笛子。
  妓夫太郎和宇髄天元的战斗已至白热化阶段,即便缺了一只眼睛的力量,宇髄天元对上他依旧並不容易。
  谱面完成克敌制胜之前,音柱还要竭力拖著妓夫太郎不去支援墮姬。
  鲜血淋漓的血鬼术朝他狂暴衝来,眼看就要斩下宇髄天元的一臂。
  缘一蹙起眉,当即起身,大手张开,虚哭神去自动从严胜身旁落入他手中。
  他起身在夜幕下跃起,身影剎那间消失不见。
  只一剎那,妓夫太郎和音柱面前陡然出现一道光。
  妓夫太郎甚至未曾看清,他紧握著血镰的手臂便在这煌煌辉光之中,齐腕而断。
  仿若被太阳灼烧的痛苦令妓夫太郎都忍不住痛嚎出声。
  他看著地上那截属於自己的断臂,感官提升到极致,癲狂的躲开宇髄天元的攻击?
  谁?
  他看不见任何身影,可毫无疑问绝不是面前这个柱挥出的刀!
  他猛地朝远处的炭治郎望去,看著他手中挥出的火焰,牙咬的嘎吱作响。
  不是他,这小子太弱了。
  妓夫太郎在瞬间意识到不对,恐惧剎那间钻住了他。
  这绝不是面前这个柱和另外三个小鬼该有的力量!
  游郭里还藏著別人!
  妓夫太郎狰狞的冲向宇髄天元,不顾一切的使出全力。
  必须速战速决,他必须立刻带著妹妹离开!
  这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剧震、萌生退意的这一刻,一直苦苦支撑、浑身浴血的宇髄天元,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著血污与无比畅快的狂放笑容。
  “別东张西望啊,丑陋的恶鬼。”
  音柱狂笑著,双刀嗡鸣,双手挥舞著刀和锁链朝他衝来。
  “我的谱面完成了!你的旋律!我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
  就在下方战局因这突兀的辉光与妓夫太郎的惊骇而瞬息万变的同一时刻。
  高处檐角之上,缘一再度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严胜身侧。
  严胜看著连他也未曾看清的来去身形,垂下眼眸,眼睫在眼下洒下阴翳,沉默的咬下苹果糖上最后一块糖壳,含在嘴中舔舐,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缘一挨著严胜坐下,虚哭神去上无数只眼睛看了他一眼,见缘一望来,又彆扭的移开视线,想回严胜身边去。
  缘一看著上面的眼睛,忍不住抬手又摸了摸,才將它还给严胜。
  严胜感受著嘴中糖果的消化,俯视下方战局。
  “他们胜局已定,不过音柱中了毒,不知隱那边何时能赶到。”
  缘一平静道:“无妨,若是隱来不及,我带著音柱先去寻他们,时间足够。”
  严胜闻言,微微頷首。
  缘一的速度他再清楚不过,足以让他在音柱彻底毒发之前,带著他找到最快的解毒师了。
  一旁的禰豆子歪了歪脑袋,突然凑过来蹭了蹭严胜的手臂。
  严胜转过头,就见小姑娘举著苹果糖,小脸十分严肃的朝他嘰嘰咕咕的呜嚕呜嚕。
  严胜听她讲了许久,眼中浮现不解,茫然的歪了歪脑袋。
  听不懂啊。
  另一旁的缘一却仔细的听著她讲话,神情专注,片刻后,他煞有其事的点头。
  “原来如此,你的血鬼术能解毒吗。”
  严胜惊愕的转过头:“你能听懂她说话?”
  缘一点点头,神情自然的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嗯,很好理解,兄长听不懂吗?”
  “......”
  严胜抿了抿唇,偏过头不再看他,盯著手中没了糖的苹果。
  ......果然,不愧是神之子。
  居然连这都听得懂。
  严胜心中掠过一丝涩意,却又让他在恍惚间想起幼时。
  那时的缘一也是这般,能盯著地上的蚂蚁看很久。
  继国家宅邸墙外,偶尔会钻进些野猫野狗,而它们都莫名的很喜欢缘一,而自己一靠近,它们便会警惕的离去。
  只有小小的缘一会噠噠噠跑过来,紧紧贴在他身边。
  缘一看著兄长不言不语的模样,赫眸瞪大,从靶子上又取下一串苹果糖,怯怯的递给严胜。
  “兄长大人,还吃吗。”
  严胜回过神,推开他的手:“不必了。”
  他看著手中的苹果,有些犹豫。
  糖果已经吃完了,但里面的苹果他咽不下去。
  在他迟疑是扔还是洗乾净插回靶子上时,一只手已然从他手中,將签子拿走。
  严胜一怔:“你做什么?”
  缘一道:“兄长大人,剩下的我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