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种因承果
  听见炭治郎的话语,眾人的目光皆望了过来。
  看见严胜耳朵上悬掛的花札,马车里一时陷入一阵意味深长的寂静。
  严胜望著眾人齐刷刷望来的目光,不著痕跡的躲开眾人视线,波澜不惊的嗯了一声。
  缘一见兄长不自在,注意到眾人的目光,揽著兄长肩膀的手紧了紧。
  炭治郎眉眼弯弯,由衷笑道。
  “太好了,原来缘一先生把这个送给您了啊,我还一直在担心呢。”
  天知道炭治郎在同缘一嘰嘰咕咕探討完,出完任务回来后,发现缘一还没有將花札送出去时,心里有多著急。
  恨不得抓耳挠腮的拉著缘一就去找严胜先生啊。
  还好,这一次送出去了啊。
  严胜一怔,却听炭治郎继续道。
  “缘一先生为了这幅花札做了很久哦,还犹豫了很久不敢送呢,怕您会不喜欢。”
  伊之助爬了起来,善逸缓缓睁大了眼,音柱的三个老婆面面相覷。
  严胜回过头看著身侧人,却见缘一不敢瞧他,耳廓却从粉一路红透,连脖颈也漫上薄红。
  炭治郎继续道:“花札一般画好样式贴上去就好啦,但缘一先生画废了好多好多张,连花札本体和耳坠都是缘一先生亲自找来材料,一点点打磨,穿凿出来的哦。”
  音柱挑了挑眉,揶揄的看了看两人。
  “哇哦,对自己的兄长十分重视啊缘一大人,实在是很华丽的做法呢。”
  炭治郎笑著点头:“而且,花札做好之后,缘一先生还特意去找了岩柱大人,郑重的借来了香炉和上好的香薰。”
  花札这种东西,一般画上图案做好便可了。
  缘一捧来香炉和香薰,甚至摆上了贡品时,炭治郎还疑惑过。
  “缘一先生说,这是他献给兄长的礼物,须得以净火熏过,祈求神明赐下祝福与庇佑才行。”
  马车內霎时安静下来,旋即爆发出一阵喧囂。
  善逸咋咋呼呼的睁开眼大叫,雏鹤三人捂著嘴。
  连音柱都怔愣住了,眯起了眼睛,目光在两人间反覆打量。
  严胜缓缓转过头,看著身侧的缘一。
  却见缘一同样转过脸瞧他,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的俊美轮廓。
  然而那耳廓一片艷丽的红色,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緋色。
  缘一望著兄长,喉结滚动,赫眸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揽著严胜肩膀的手攥紧了兄长的布料,难得显出一种羞赧,却固执的不肯將手鬆开。
  原来,那些晚上,是在做这些。
  严胜恍惚间想起那曾经无数个夜晚,他看著缘一静坐在矮桌边上,一直在捣鼓什么。
  后来,便总能在房间里闻见一丝极淡的檀香。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涩哽在喉头。
  炭治郎看著他们耳畔交错的日月花札,绽开笑顏。
  “真是太好了。”
  缘一先生真是太厉害了,居然没有仅仅只是送出月轮花札,而是说服了兄长,將日月花札混在一起带了吗。
  简直是太好了。
  善逸面色复杂的看了两人半晌,难以言喻的看著炭治郎。
  “究竟哪里好了.......”
  笨蛋炭治郎!笨蛋野猪!笨蛋音柱和他的三个老婆!
  难道就没察觉不对吗!
  为什么两个兄弟要换著戴耳饰啊!
  这是正经兄弟吗!!
  严胜转过了头,望著窗外,一言不发。
  缘一见兄长没有说话,失落的垂下眼眸。
  眾人见兄弟俩没说话,很有眼色的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会儿又恢復了刚刚的喧闹,各个吵吵闹闹。
  在这一片喧囂之中,严胜撑著头,淡漠的看著窗外景色。
  远处山峦青峰自眼前掠过,景色倏然便如转眼云烟,唯有太阳屹立不动,落於眼中。
  一片喧闹之中,缘一听见身侧传来轻飘飘的声音。
  “原来那些时日,你在做这些。”
  缘一闻言,朝兄长贴近了些许,望著他的侧脸,闷闷的应了一声。
  “那你不是做错了吗,缘一。”严胜淡淡道。
  缘一微微一怔,却听严胜冷淡出声。
  “母亲信佛,你应当见过她拜佛的模样。”
  严胜转过了头,撞进那双赫眸眼中。
  他勾起唇角:“缘一,烧香拜神,你却无神供著,你求谁?”
  那些夜晚他看的分明,缘一身前只有香炉,绝无半分神像之影。
  难道那时,他只这般虔诚俯首,却未曾祈求任何神明施加祝福吗?
  缘一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看的严胜瞳孔一缩,有些反胃。
  还未等他平復腹间异样,却见缘一抬起头,赫眸灼灼。
  “我知道,兄长。”
  缘一轻声道:“可缘一不信任何神佛,能够全心全意,时时刻刻的庇佑兄长。”
  严胜驀的睁大眼。
  缘一直直的注视他:“既不能全心全意,时时刻刻的保佑兄长,那么便无需供奉任何其余神佛的泥塑金身。”
  窗外的天光斜斜落在缘一肩头,严胜移开视线。
  “那你直接给我便是。”
  严胜看向窗外:“不信神佛,何必多此一举。”
  那这份焚香虔诚的供奉,又算是什么。
  既无祈愿神佛, 那又何来神明赐福。
  “更何况。”
  严胜嘆了口气:“我是鬼,你摆了祭祀祝福也没用,缘一。”
  哪里会有神明,肯祝福一只恶鬼呢。
  缘一摇了摇头,直直的望著他,轻声道。
  “有的,兄长。”
  严胜一愣,看著面前的胞弟,到底说不出什么重话。
  他摸了摸耳尖的日月花札,难得起了好心情,竟是同他閒聊。
  “哦?”严胜挑眉揶揄道:“那你求了什么?求我长命百岁?还是求我身体康健?难不成是求我事事如意?”
  长命百岁?不知是祈愿还是咒他。
  身体康健更不用说。
  事事如意?那更是笑话。
  窗外陡然拂过一阵清风,將所路过的树木吹得簌簌作响,落下层层叠叠的细小花蕊与树叶。
  一道身影出现在树下,缓缓回过头。
  净琉璃望著车中的人影,朝缘一缓缓摇头。
  食指虚掩唇前,要他三缄其口。
  只一剎那,身影化烟,隨风而去,了无痕跡。
  缘一收回目光,望著兄长耳畔的日月花札。
  日月交错。
  他笑了一下,轻声道。
  “求命运轨跡无从辨別,不可只有一条。”
  严胜一怔。
  他茫然的听著缘一吐出话语,耳朵倏然间有些嗡鸣。
  他看著面前人的唇瓣一张一合,竭尽全力,仔细辨別。
  “我求兄长种下之因,由缘一承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