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林墨是个什么狗东……
  西城,烂瓦巷。
  恶狗帮所在的三进院子里。
  “砰——!”
  一声巨响,房间內一张茶几,被一只大手生生拍得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
  主座之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豁然起身。
  他便是恶狗帮帮主,孟虎。
  孟虎原名孟二狗,但因长相彪悍,额头上有三条抬头纹,恰好和一条竖长的刀疤形成了一个歪歪斜斜的“王”字,所以人送外號孟虎。
  此刻,孟虎胸膛剧烈起伏,一双铜铃大眼布满了血红,他死死瞪著堂下跪著的四人,以及摆在他们前面的那具尸体。
  尸体是王癩子的。
  只是那张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五官像是被巨锤砸过,模糊一片。
  “废!物!”
  孟虎的声音如同打雷,震得整个屋樑都在嗡嗡作响。
  “全他妈是一群废物!”
  他指著瘦猴几个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头目,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死了!”
  “你们四个大活人,就踏马眼睁睁的看著!?”
  “老子的脸!恶狗帮的脸!都被你们这群狗娘养废物的给丟尽了!”
  瘦猴几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头埋得死死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种恐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
  他们亲眼见到那个男人是如何一脚把王癩子踹进墙里的!
  见几人不说话。
  孟虎的怒火更加升腾,他在堂內来回踱步,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说!”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脚踹在瘦猴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动我孟虎的兄弟!”
  孟虎眼中迸射出嗜血的凶光,他恶狠狠的,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老子他是谁!”
  “老子要亲手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把他的肉剁成泥餵狗!”
  “老子要让他知道,在西城这块地界上,惹了我恶狗帮,是个什么下场!”
  瘦猴被踹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听到孟虎这番狠话,脸上没有丝毫振奋,反而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挣扎著重新跪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帮……帮主……”
  “那人……咱们……咱们惹不起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孟虎又是一脚。
  “在黑风城,除了那几个已经死了的,还有我孟虎惹不起的人!?”
  瘦猴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口中吐出一口酸水。
  他知道再不说实话,自己可能就要先被帮主打死了。
  “帮……帮主,那人……那人是林墨!”
  “定北府的……林墨!”
  “哼!林墨是什么狗东……”
  那个“西”字还没出口,就被孟虎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大堂,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
  孟虎脸上的狰狞和狂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那双铜铃大眼,猛地瞪圆,里面的血丝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惊骇而显得更加恐怖。
  “谁……谁!?”
  猛虎的声音又干又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你踏马再说一遍,定,定北府的……谁!?”
  看著帮主煞白的脸,瘦猴哭丧著道。
  “林,林墨,林爷。”
  “就是那个一夜之间,灭了青龙会和黑虎帮的……林爷啊!”
  “咕咚。”
  孟虎身体一晃,脚下一个踉蹌,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
  “咔嚓——”
  太师椅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一条椅腿应声而断。
  “噗通!”
  孟虎整个人栽倒在地,狼狈不堪。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瘫坐在地上,双眼发直,嘴唇哆嗦著,不断地重复著那几个字。
  “林……林墨……”
  “定北府……”
  “完了……”
  “全他妈完了……”
  ……
  杂货铺,密室。
  林墨靠在桌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意识在睡著和醒来的边缘反覆横跳。
  时间过去太久了,他不敢打扰全神贯注的沈清荷,自己又閒得发慌,眼皮子最终还是打起了架。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小手轻轻推了推。
  “夫……小叔,我仿出来了!”
  林墨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沈清荷那张带著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俏脸。
  她举著一张宣纸,像个考了满分等著被夸奖的小学生。
  “嗯?这么快?”
  林墨揉了揉眼睛,伸手接过那张纸。
  纸上的字跡,与帐册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完全一样!
  无论是字的结构还是笔画的粗细,都看不出任何差別。
  “我去……印表机啊简直是!”
  “列印鸡?”
  “那,那是什么鸡?”
  沈清荷一脸茫然,清澈的眸子看向林墨的脸,里面写满了求知慾。
  “是……一种很会模仿人言的灵鸟吗?”
  林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差不多吧,是我老家的一种神鸟,能完美復刻看到的一切图文,故名『列印鸟』,哦不,是『印表机』。”
  “还有这等神奇的存在……”
  沈清荷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將这个不存在的物种记在了心里。
  林墨嘴角抽了抽。
  得,又忽悠瘸一个。
  他决定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免得越解释越麻烦。
  “好了,言归正传。”
  林墨將那张字跡完美的宣纸放到一边,又铺开一张新的纸。
  这次,用的是正儿八经的,写密信用的特殊纸张。
  “好了,现在我念,你写。”
  “好。”
  沈清荷应了一声,再次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这一次,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那份属於书卷气的从容和专注又回到了身上。
  这封信,既要骗过京城那只老狐狸,又要为自己爭取到最多的时间。
  信息量必须恰到好处。
  林墨心中思量著。
  “准备好了吗?”
  “嗯。”
  沈清荷点了点头。
  “好。”
  “抬头,只写一个主字,主人的主。”
  林墨凑近了些,开始口述。
  沈清荷手腕微动,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与帐本上的字跡分毫不差。
  “正文。”
  林墨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稟我主,鬼门十三煞,已於一日前抵达黑风城……”
  沈清荷的笔尖悬在纸上,没有立刻下笔。
  她忽然开口问:“他写这些的时候,心情如何?是兴奋,害怕还是……忐忑不安?”
  林墨又是一愣。
  臥槽,这么专业的吗?
  他赶紧调出陈光的记忆片段,体会他当时的心情。
  “忐忑不安。”
  林墨回答。
  “鬼门十三煞行事太过张扬,他担心会暴露。”
  沈清荷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手腕微动,笔尖轻轻落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