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
  晚上9点半,小傢伙终於是被哄睡著了。
  静謐的儿童房里,暖柔的小夜灯泛著微弱光晕。
  小傢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乖乖垂在粉嫩脸颊上,睡得香甜安稳,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秦天放轻所有动作,小心翼翼替小傢伙掖好被角,指尖忍不住调皮一捏那嘟起的软嫩小嘴,轻微的吧唧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行了,別玩了,一会雪儿被你玩醒了还得哄!”顾寒霜站在一旁,眼底噙著浅浅笑意,压低声音嗔怪一句。
  平日里沉稳淡然、遇事波澜不惊的秦天,唯独在女儿面前,藏著这样孩子气的调皮模样,让她心底软软的。
  秦天直起身,回头看向身侧温婉动人的女人,昏暗灯光衬得她眉眼温柔,肌肤莹白如玉。他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浓烈的坏笑,嗓音压得低沉磁性:“那我们出去吧!”
  顾寒霜对上他带著深意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颤,白皙的脸颊瞬间攀上一层薄薄的緋红,羞涩却温顺地点了点头,细若蚊吟:“嗯嗯!”
  “嘿嘿!”
  两声低低的怪笑落下,秦天不再克制,伸手稳稳揽住顾寒霜,乾脆利落地將人打横扛在肩头。
  动作轻柔却霸道,生怕顛簸吵醒房间里的小傢伙,他迈著稳健的大步,悄无声息退出儿童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径直朝著主臥走去。
  別墅內一片静謐,只剩隱约的晚风穿窗而过的轻响。
  主臥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亮与声响,独留一室繾綣曖昧的氛围悄然蔓延。
  暖黄的床头灯光晕朦朧,將两人的身影晕染得温柔旖旎。
  秦天轻轻將顾寒霜放在柔软的大床之上,俯身缓缓靠近。
  咫尺之间,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层层裹挟而来。
  顾寒霜长睫轻颤,脸颊緋红欲滴,微微偏著头,呼吸都变得轻柔细碎,整个人彻底沉溺在这份温柔的曖昧里。
  气氛恰到好处,温情渐浓,一切都恰到好处,即將升温。
  可就在这极致旖旎的瞬间,床头柜旁静置的手机,骤然划破满室温柔!
  【叮铃——!!】
  清亮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清脆又醒目,在寂静无声的主臥里格外刺耳。
  骤然响起的铃声,瞬间打断了所有曖昧的氛围。
  秦天动作一顿,眉眼间的温情微微凝滯。
  两人下意识朝著手机看去。
  屏幕亮起的瞬间,三个清晰的备註字眼,赫然映入两人眼底——【江初雪】。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方才縈绕在房间里的所有温柔、繾綣、曖昧,仿佛被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瞬间抽空,消散得无影无踪。
  顾寒霜微微僵住身子,原本泛著潮红、温润柔软的绝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
  緋红尽数敛去,眉眼间的温柔暖意寸寸消散。
  不过瞬息之间,那张温婉动人的脸蛋,已然冷若冰霜。
  秦天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隨手拿过手机,然后接通。
  同时心里暗想: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喂,初雪……”
  “天,天哥,我,我喝醉了,你,你可以来接我吗?”
  软糯又带著几分迷离的醉意女声透过听筒传来,断断续续,带著委屈的鼻音,在寂静的臥室里清晰迴荡。
  江初雪的声音软绵绵的,夹杂著酒后的含糊:“天哥,我一个人在外面,喝醉了……没人来接我,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秦天指尖一顿,刚准备开口询问对方具体位置,余光却无意间扫过身侧的顾寒霜。
  这一眼,让他心底瞬间狠狠一紧。
  方才还眉眼含春、面颊緋红的女人,此刻周身寒气彻骨。
  她一言不发,静静躺著,一双清冷的眸子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怒气滔天,没有质问吵闹,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才最让人心里发慌。
  整张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的温柔彻底冰封,只剩一片淡淡的疏离与冷意,空气里的曖昧温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凝滯的尷尬与酸涩。
  秦天瞬间清醒,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他太懂顾寒霜的性子,她素来温婉大度,可骨子里最是吃不得半点感情里的偏颇,尤其介意他和年少青梅的过往纠葛。
  深夜醉酒来电、单独邀约接送,本就是最容易引人误会的场景。
  没有丝毫犹豫,秦天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接婉拒。
  “抱歉初雪,现在太晚了,我不方便过去。”
  话音落,不等电话那头的江初雪反应,秦天直接掛断了通话。
  全程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彻底斩断了所有曖昧的可能。
  紧接著,他没有丝毫停顿,翻出通讯录,找到备註【张老师】的號码,迅速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江初雪母亲张梅温和的声音:“喂,小天?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过来?”
  “张老师,您好。”秦天语气端正坦荡,不掺杂半分私情,“初雪今晚在外应酬喝醉了,刚刚给我打电话说独自在外,身边没人照看。我这边夜里走不开,麻烦您抽空过来接她一下,务必照看稳妥。”
  他客观陈述事实,態度得体分寸十足,既妥善解决了江初雪无人照看的问题,又彻底避嫌,守住了分寸与底线。
  张梅闻言立刻心头一紧,连忙应声:“好!谢谢你小天!我马上过去!辛苦你特意告诉我!”
  简单两句沟通后,秦天掛断电话,彻底处理完所有后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身侧的顾寒霜,心底微微鬆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解释。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冷脸与疏离並未到来。
  只见顾寒霜眼底的层层寒冰,在他果断拒接、主动联繫其母亲、全程坦荡守分寸的一系列操作下,以极快的速度尽数消融。
  原本紧绷清冷的眉眼,重新染上裊裊温软的笑意,眼底的酸涩与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狡黠。
  她从头到尾静静看著他的处理方式,看他毫不犹豫拒绝青梅的求助,看他处事坦荡、懂得避嫌、事事以家庭为先,心底所有的彆扭与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下一刻,顾寒霜腰身一翻,主动抬手勾住秦天的脖颈,猛地发力,直接將毫无防备的他重重扑压在床上。
  髮丝散落,眉眼含媚,褪去方才的清冷冰霜,只剩极致的温柔旖旎。
  夜色撩人,臥室曖昧氛围再度升温。
  顾寒霜眼底漾著动人的波光,悄然换上一袭黑丝,温柔又热烈,用独属於她的方式,好好犒劳这个懂分寸、知底线、事事护著家庭的男人。
  晚风穿窗,满室温情繾綣。
  ……
  与此同时,城郊滨河公园。
  微凉的夜风阵阵吹拂,吹动路边的树叶簌簌作响。
  江初雪孤零零蜷缩在冰凉的长椅上,满身酒气,双目无神地望著漆黑空洞的夜空。
  晚风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寒凉。
  手机屏幕早已暗下,那通被果断掛断的电话,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她醉意朦朧,眼眶泛红,怔怔攥著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她只是太难受,太孤单,下意识想找年少时永远会护著她、隨叫隨到的天哥。
  可到头来,换来的只有一句冰冷的不方便,和乾脆利落的掛断。
  良久,两行温热的清泪,无声从她泛红的眼眸滑落,顺著脸颊滴落,砸在微凉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年少盛夏,青梅竹马,岁岁相伴。
  小时候她闹脾气、受委屈、半夜出门,无论何时何地,他永远都会第一时间赶来哄她、接她、护著她。
  曾经那个对她百般纵容、万般偏爱、永远为她兜底的少年,真的变了。
  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想要守护的爱人与女儿,再也不会为她破例,再也不会对她独一无二。
  那些贯穿整个青春的羈绊、年少心动的期许、从小到大的依赖,原来真的隨著岁月流逝,彻底荡然无存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刺痛席捲全身,让她红了鼻尖,喉头哽咽发紧。
  就在江初雪蜷缩在长椅上,满心悲凉、心如刀绞,沉浸在过往与现实的落差中无法自拔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
  “初雪!”
  张梅快步跑到长椅前,看著女儿孤身一人、泪眼婆娑、满身狼狈的模样,心头瞬间一紧,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確认女儿平安无事,没有出任何意外,她长长鬆了一口浊气,满心后怕。
  紧接著,看著女儿落寞颓废、满眼泪痕的模样,心疼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
  她缓缓蹲下身,轻轻扶起自家女儿,抬手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满是无奈与心疼,轻声细细开导。
  “傻孩子,妈可算找到你了。”
  “初雪,別再执念过去了。小天现在已经成家立业,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女儿,有自己的小家和责任了。”
  “这世间人与人的相遇和相伴,都讲究一个缘分。年少情谊再好,时过境迁,也该各自归位了。”
  “缘分尽了,就看开、放下吧。”
  夜风微凉,温柔的开导声缓缓縈绕在寂静的公园夜色里,轻轻安抚著女孩满心破碎的年少执念。
  夜风徐徐吹过滨河公园,吹散了脸上残余的酒气,也一点点抚平了心底翻涌的酸涩。
  张梅的话语温柔却通透,像一缕清浅月光,穿透了笼罩在江初雪心头多年的迷雾。
  她任由母亲轻轻揉著自己的头髮,再也绷不住积攒多年的委屈,鼻尖通红,默默靠在张梅肩头,小声哽咽著。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只是为自己执念多年的青春,感到一阵莫名的惋惜。
  是啊,她早就该懂的。
  人心最是专一,偏爱更是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