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毁尸灭跡,故人归来
  地下溶洞內,血腥味被一种奇异的纸浆香气掩盖了大半。
  顾言的手法很快,快得有些残酷。
  那红袍青年的尸骨被剔除出来,经过特殊的药水淬炼,变得如同玉石般晶莹剔透。
  顾言將其拼接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型棺槨,而那张犹带著怨气的人皮,则被裁剪成符纸,贴在棺材表面,成为了最天然的封印。
  “以邪制邪,这才叫专业对口。”
  顾言將那颗还在跳动的血河之心,小心翼翼地引诱进这具特製的锁魂纸棺中。
  就在血晶落入棺中的瞬间,整个地下溶洞的红光猛地一暗,那沸腾的血池也像是失去了热源,迅速冷却下来。
  “咔噠。”
  棺盖合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彻底消失。
  顾言將纸棺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有了这层封印,就算是筑基大修来了,不用神识仔细探查,也发现不了这玩意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毁尸灭跡了。”
  顾言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处於呆滯状態的童男童女。
  这些孩子被下了迷药,虽然捡回一条命,但神魂受损,以后怕是会大病一场。
  “算你们运气好。”
  顾言隨手画了几道安神符贴在他们脑门上,然后指挥修罗卫將这些孩子搬到了通往地面的入口处。
  等会儿只要这里闹出动静,镇魔司的人自然会发现他们。
  做完这一切,顾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个从圣子身上搜来,还没用完的雷击木粉。
  他將粉末撒在血池周围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又布置了几张延迟触发的爆裂符。
  “地脉不炸,怎么能说这里发生过激烈的仙魔大战呢?”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只要把这地下溶洞炸塌,地脉之气就会彻底紊乱,到时候谁也查不出这里曾经有个血池,更查不出血河之心是被谁拿走的。
  所有的黑锅,就让那个死鬼红袍青年和上面那个倒霉的筑基老者去背吧。
  “撤。”
  顾言带著修罗卫,沿著来时的路迅速撤离。
  就在他刚刚翻出城隍庙后墙的瞬间。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大地剧烈震颤。
  城隍庙的正殿在轰鸣声中塌陷下去,扬起漫天烟尘。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地煞阴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直接衝散了天空中的乌云。
  远处的义庄方向。
  正在和镇魔司苦战的筑基老者感应到这股波动,脸色剎那变得惨白。
  “阵眼……毁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城隍庙的方向。那是他师侄负责的地方,那是血河宗布局了十年的心血!
  “噗!”
  怒火攻心之下,再加上之前被“霉运符”反噬的內伤,老者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好机会!杀!”
  宋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她是懂的。
  无数诛魔弩箭如同雨点般射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
  半个时辰后。
  顾言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扎纸铺。
  他换下湿透的夜行衣,洗了个热水澡,甚至还颇有閒情逸致地煮了一壶薑茶。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城的喧囂。
  镇魔司的马蹄声,百姓的惊呼声、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欢呼声,交织成一首乱世的交响曲。
  听说那个筑基老者最后施展血遁逃了,但也是重伤垂死,估计没个十年八年恢復不过来。
  至於那个红袍青年,更是连渣都没剩下。
  这一仗,镇魔司大胜。
  而最大的贏家,正坐在摇椅上,悠哉地喝著茶,数著刚到手的战利品。
  “老板,在吗?”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著几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顾言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
  这声音……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门口。
  只见晨光中,站著一位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少女。
  她比以前瘦了一些,也高了一些,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庞如今变得清丽脱俗。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腰间掛著一枚玉牌,上面刻著云雾繚绕的山峰图案。
  那是修仙宗门“流云宗”的信物。
  “沈小姐?”
  顾言有些意外,脸上適时地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稀客啊!听说您去了大城市求学,这是衣锦还乡了?”
  来人正是沈幼薇。
  沈幼薇看著眼前这个依旧一身布衣,满脸市侩笑容的小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老板,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她走进店铺,目光在那些纸人纸马上扫过,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我要走了,去真正的仙门。这次回来,是处理家里的產业,也是为了……”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顾言:
  “为了谢谢你当初救我一命。虽然那时你说只是为了生意,但我知道,如果不是你那只纸人替我挡了一劫,我已经死了。”
  顾言接过锦盒,没有急著打开,只是笑道:
  “沈小姐客气了,那是售后服务,应该的。既然去了仙门,那以后就是仙人了,可別忘了照顾照顾小店的生意。”
  沈幼薇看著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你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生意。不过,我也確实有个生意想跟你谈谈。”
  她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有些郑重:
  “我听说,你会做一种特殊的『引魂灯』?我想请你做九盏,隨我带去宗门。我要用它们,祭奠我那死去的姐姐。”
  “引魂灯?”
  顾言心中一动。
  这可不是普通的纸扎,那是《扎纸真解》里记载的高级货色,能够指引亡魂归乡,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修復残魂。
  沈幼薇的姐姐,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还有隱情?
  “这可是个大工程,材料费很贵的。”顾言搓了搓手指。
  “钱不是问题。”
  沈幼薇指了指那个锦盒:
  “这里面是一枚筑基丹的残片,虽然不完整,但对於凡人武者来说,也是突破瓶颈的至宝。够不够?”
  筑基丹残片!
  顾言瞳孔微微一缩。
  这女人,还真是大手笔。
  “成交。”
  顾言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单子。
  不仅是因为报酬丰厚,更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沈幼薇这次回来,並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流云宗,那是和血河宗齐名的大派。
  搭上这条线,或许对他未来的“升仙”之路大有裨益。
  “不过,沈小姐,做这灯需要一点特殊的东西。”
  顾言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比如,您姐姐生前的贴身之物,或者……一缕头髮。”
  沈幼薇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后缓缓从领口拉出一根红绳,绳子上繫著一缕乌黑的髮丝。
  “都在这里了。”
  顾言接过那缕髮丝,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而在他的感知中,这髮丝上竟然缠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力。
  这根本不是凡人的头髮。
  看来,这长寧县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好,三天后,来取货。”
  顾言收起东西,做出了承诺。
  送走沈幼薇后,顾言关上店门,打开了那个锦盒。
  里面躺著一小块淡蓝色的丹药碎片,散发著诱人的药香。
  “筑基丹残片……加上血河之心,还有这一缕神秘的髮丝。”
  顾言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將这些东西一一摆开。
  “这盘棋,是越下越大了。”
  他拿起剪刀,剪纸的沙沙声再次在店铺里响起。
  只是这一次,他剪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纸人,而是一个个面目模糊,却隱隱透著仙气的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