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谢锋训练火銃手
  陈守义则忙著另一件事。
  他找了个翻译水平一般般的翻译,没事就带著他在街上转,去市场看那些卖石头的摊子,跟摊主聊天,问这石头哪儿来的,多少钱。
  摊主们很热情,指著北边的山说:“那边,帕敢,隆肯,都有。山上到处都是,隨便挖,没人管。”
  陈守义问多少钱一块,摊主说了一个数。
  陈守义心里算了算,差点没绷住。
  一块拳头大的帝王绿,够在京城买一座宅子的,在这儿只值几匹布的银子。
  他回去跟周胜一说,周胜也懵了:
  “他们不知道这石头的价值?”
  陈守义摇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是有钱人戴的,可到底值多少,没人说得清。”
  之后,两人去找孟既,说大寧朝的皇宫正在翻修,需要一批绿色的玉石来装饰柱子。
  孟既一听,大方得很:“要多少?本王让人去挖。”
  周胜说先要几块样品,带回大寧朝给工部的人看看,合適的话再定下来。
  才怪,其实是他们带不了那么多玉石,只能带走几块样品。
  孟既二话不说,派了个人带他们去帕敢现场挑选。
  帕敢离王都不远,走了半天就到了。
  帕敢的山不高,但满山都是石头,有的露在外面,有的半埋在土里,绿的、青的、白的,什么顏色都有。
  阳光照下来,像一座五彩晶莹的石头山。
  周胜蹲下来,隨手捡起一块,对著光看了看。
  这石头绿得透亮,像一汪碧水在里面。
  他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就没拿稳。
  他不动声色地把石头塞进布袋里,又捡了几块大大小小,顏色各异的,装了一袋子。
  两人沉默了一路,没敢表现出在意这些石头的样子。
  回到驛馆,周胜把那些石头仔细包好放进皮箱里。
  他们一共在木那国待了一个多月。
  吃了这边的美食,买了这边的特產,又逛了这边的大街小巷,拜访了好些个手艺人,还学了好些木那的语言。
  孟既最终答应通商,派了一支使团跟著他们回大寧朝。
  使团一共四十多个人,带著几车翡翠原石、几车上好药材。
  孟既还特意给承景帝也准备了一份厚礼——一块磨盘大的帝王绿,打磨得光光滑滑。
  为了不被人笑像是“冰玉床”,陈守义特意找来红布给包住了。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慢些,毕竟有那么多的使团成员和货物跟隨,路上总归是要麻烦一些的。
  知道木那国使团进京之后,谢文就知道自己留在桃源村的时间不多了。
  从三月到如今的四月中旬,他在桃源村住了一个半月,吃得好睡得好,身上也长了一点肉。
  谢秋芝的肚子还没显怀,但沈砚已经开始紧张了,双宿院的吃穿用度他都要亲自过问。
  谢秋芝有时候被他管吃管喝的,就有点不乐意,常常赖在娘家不肯回去。
  桃源大学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也慢慢上了轨道。
  虽然师资力量还是青黄不接的样子,能上台讲课的满打满算就那几个,大部分课程只能让学子们对著资料自学。
  谢文倒也不急,把基础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算学、格物、製图、材料,一人发一套教材,让他们自己啃,啃完了每个月底进行考试,考过了再上新课。
  谢吉利这阵子也留在大学当助教,帮忙慢慢培养一批大学老师出来。
  研製火銃的事也已经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不停地优化,改膛线的角度,调火药的配比,换枪管的钢材。
  但,这些事不用谢文天天盯著了,师傅们自己就能琢磨和测试。
  谢锋那边已经开始秘密培训一批火銃手。
  第一批选了一百二十个人,都是黑风岭的尖子兵,年轻,手稳,眼睛好。
  训练从最基础的开始。
  先练臂力,枪托顶在肩上,枪管上掛一块青砖,端著站一炷香的功夫。
  一天下来,一百二十个人里有一半端不稳,砖头晃得厉害。
  谢锋毫不手软,第二天继续,第三天还继续。
  直到第七天,最差的那个也能稳稳噹噹站满一炷香了。
  然后是装填训练。
  火药要灌多少,铅弹要塞多深,通条要压几下,每一步都有讲究。
  谢锋让人做了几十个木头的假枪,没有枪管,只有枪托和枪机,让士兵们反覆练装填。
  谁闭著眼睛都能装好,才准摸真枪。
  装不好的,只能继续加练,自我克服困难。
  最后就是练准头。
  谢锋让人在靶子上画了几圈红心,把靶子立在五十步之外。
  到了这一步就不能用假枪了,得上真傢伙。
  兵工厂那边提供了六十支专门训练用的火銃,弹药也配得足足的。
  可士兵们头批打出去的子弹,十颗里有八颗连靶子边都没擦著。
  不是被后坐力影响了,就是打飘了,原本信心满满的士兵们开始怀疑是枪出了问题。
  谢锋气笑了,拿起其中一把枪直接架在胳膊上。
  “砰砰砰.......”
  连著打了十发,枪枪命中红心。
  士兵们愣住了,这才肯承认是自己不行,不是枪准头不好。
  於是每天天不亮,黑风岭的射击场就响起“砰砰”的枪声,一直响到天黑。
  谢文待在桃源村,除了整顿桃源大学,就是等大哥谢锋训练出一批合格的火銃手。
  得知木那国使团进京,他就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去鸿臚寺。
  信是写给周正卿的——就是那个从从五品鸿臚寺少卿刚升上来的鸿臚寺正卿。
  这人,是谢文的无脑粉丝。
  谢文说的话,在他这儿跟圣旨没什么区別。
  他当即把木那国使团安排在四夷馆,好吃好喝地招待著。
  四夷馆的费用,本来该使团自己出,周正卿大笔一挥——给免了。
  底下的官员提醒他:“大人,这不合规矩。”
  周正卿瞪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远来是客,咱大寧朝好客,懂不懂?”
  那位官员不敢说话了,只觉得大人,不,所有人都好双標。
  上次樱花国使团离京之前那一份长长的费用清单,他们可都还记忆犹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