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卖唱
  “没拆封的简歷啊,每份实习都盖个新印章,实验室通宵的蓝屏幕光,照亮梦想最初的形状,跑起来吧,趁球鞋还乾净,青春正在下载新的战场……”
  路放扔完垃圾回来的时候,看见孔顺和杜庄还在尽情高歌。
  这应该是他们当初写的歌,或者是某个小眾至极的校园民谣,反正前身的记忆里是没有这首歌的。
  孔顺弹著电子琴杜庄弹著吉他,两个人都已经放弃了一切技巧,大白嗓吼得怪带劲。
  路放没有去打扰他们,让他们尽情宣泄,坐在吧檯后面,静静地看他们表演。
  他不由又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回不去的过往最是让人悵惘。
  “来来了,路放,你也来唱一唱。”
  舞台上的孔顺和杜庄嘶吼结束,忽然来叫路放。
  路放拒绝道:“你们唱就是,我又不会你们的歌。”
  孔顺却摇摇晃晃过来拉他:“那你唱你自己的不就是了?我们这破歌,我们自己玩玩就得了,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就唱你传到网上那个什么很有钱,不就挺好?”
  杜庄也晃晃悠悠跟了过来,却没有给孔顺搭把手,反而找了酒瓶灌了一口酒,咧著嘴傻乐道:“人家许愿,那你可得帮著实现。唱完得给钱啊。”
  “好说好说。”
  孔顺说著就掏手机,原本能够单手操作,如今却变成了一手拿手机,另一手竖起指头,在屏幕上玩一指禪。
  这货都快要把手机塞进屏幕里了,晕晕乎乎地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戳了一阵,他把屏幕亮给路放看,说:“嗯……你看这个数行不?”
  路放一看,这傢伙还真找对了他和他微语聊天,在转帐界面里输入的是个1000。
  可路放刚看了一眼,孔顺就把手机收了回去,继续塞到脸前去戳,边戳边说:“好像给多了,多了个零,等等啊……”
  戳完又亮给路放看,“这个数,你看行不行?”
  路放本想鄙夷地说一百块钱你打发乞丐呢,结果一看,手机屏幕上是现在多了个零,变成10000了。
  好傢伙,结果是现在多了个零!
  路放忙道:“哥,你又多了个零。”
  可孔数已经把手机拿回去,又去拿一指禪操作了。
  “叮——”
  路放收到了新的转帐消息,打开一看,果然是个10000,是他工资的五倍。
  “哈哈哈哈!”
  杜庄乐了起来,道,“他钱多人傻,发你你就收,別还他!”
  不过这钱到底有些烫手,倒闭老板是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发过来的,路放估计自己收了,等孔顺酒醒以后,还会囉嗦计较,就没打算去收。
  可没想到杜庄却道:“你管你收,放心,这对他来说都是点零钱。
  “这逼喝醉酒就乱撒幣,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微语上面只敢放些零钱,从来不放大钱,也不绑定银行卡。
  “喝了酒他钱发了也就发了,从来不计较的。”
  路放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倒闭老板还有这样的爱好。
  那他给自己两千块钱的工资,就实在有点把自己不当人了……
  由此可见,他对天王罗彬是真恨啊!
  “那你们大学生活可真幸福。”
  路放感嘆道。一边说著一边收下了这一万块钱。
  杜庄笑道:“也就是偶尔幸福吧。他撒幣,我们变著法让他撒幣,那就不是朋友了。”
  路放也笑了起来,说:“好好好,你们当朋友我卖唱。钱我收了,看我来给你们高歌一曲。”
  “好!”
  孔顺醉醺醺的闭眼鼓掌,活脱脱一个台上发表感言的黑土大叔。
  不过路去了台上,抱著吉他在话筒前坐下,却没有扯著嗓子高歌,吉他弹奏起来,唱出的却是——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著,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往事可忆不可追,所有的前尘往事,都只能在这样的歌里怀念了。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杜庄听著听著,忽然开始愣神。
  旁边的孔顺在跟著瞎哼哼,没一句在调上,杜庄听著不耐烦,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在孔顺后脑勺上。
  孔顺总算安静了,也愣愣的盯著路放看,也不知道是在醉酒懵逼,还是也在听歌。
  反正不管孔顺怎样,杜庄听著听著,就不由想起了回了久安考了个编的申宇飞、去了锦都继续当程式设计师的梁晓声、甚至还有那个风光无限的天王罗彬。
  还有,那些久已不见但当时要好的高中同学、初中同学……
  还有一切已停留在过往里的、再难追寻的东西。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她,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她还在开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小酒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夏知微又走了进来。
  她今天本来不想来的,昨天晚上就和路放说好了,今晚酒馆里有客人,她就不来了。
  可不知不觉,她竟然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晚来这里一趟——明明她来这个小酒馆也没几次。
  今天看完了书,吃过了晚饭,她从家里出来,四处走了走,散了散心,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仿佛已经根深蒂固的习惯,把她无意识地推到了这里。
  她在外面看了两眼,就看见路放坐在台上抱著吉他在唱。
  她隨即开门轻轻地走了进来,想听听路放唱的是《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还是《加州旅馆》。
  但没想到进来以后,路放唱的却是一首其他的歌。
  若说和那两首有哪一点一样,就是这首歌她同样没有听过。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呜哇……”
  台下的醉汉孔老板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也不知道这首歌里哪句歌词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旁边的杜庄拍了拍孔顺的肩膀,但什么话也没有说,仰起头来看著灯光昏黄的天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放被迫停止了唱歌,门口的夏知微轻轻地发出一声嘆息,默默地出门,离开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