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乌达拉吉
  橡木镇,白橡公馆。
  湿滑触感扰了乌达拉吉·薰衣草的清梦,又黏又痒,令他忍不住咯咯笑起。
  这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哪个迷人的小妖精一大早又春心荡漾了……哎呦,真是让人又爱又爱的……
  俺超喜欢!
  小可爱,来mua一个。
  乌达拉吉激动的睁眼,却见一只狗脸骤然放大,而那可恶的蠢狗竟不躲开他的娇嫩双唇。
  “啊,呸呸呸,蠢狗,莫挨老子。”
  乌达拉吉噁心死了,趴在稻草堆上乾呕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自打被丟进这狗窝,天天被这傻狗占便宜,不得安生片刻……好在是母狗,菊安全。
  阳光照进低矮的窝棚,落在绿油油的脸上,照亮了额头的猩红咒印,温暖了瘦弱的小身板。
  乌达拉吉翻身坐起,在傻狗后脑勺敲了一下將其赶出领地,顿时心情舒畅,便以手抵頜,陷入沉思。
  我穿越了……
  记忆的书页张张翻开,往事一幕幕如若再临。
  乌达拉吉·薰衣草,野生地精,妖精荒野中天真无邪的小型精类生物,雌性小妖精最爱的伙伴,雄性小妖精的……
  啊呸,不提那茬。
  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最是自由自在。
  “没错,天天幻想的奇幻世界降临了。”乌达拉吉有些心塞,嚼了一口稻草垫垫肚子。
  只有好龙的叶公,才懂他的心情。
  他前前世,还是人的时候,工作轻鬆,喜欢瀏览充满神秘幻想的文章,幻想地精从草丛中跳出来殴打冒险者的精彩桥段,每每心驰神往,难能自已。
  现在真真切切成了地精……还真是敢想,就敢成真。
  虽然和想像的不一样,但这也,他姥姥,差得太多了吧!
  “穿越就穿越,还被迫二穿,二穿还肉穿,哈——”想起来就来气,乌达拉吉恶狠狠的咒骂,“从异世界抓我这个小胳膊小腿的小可爱,呸,活该浪费你一张捲轴,看爷不亏死你个大傻冒!”
  先前,正在和小妖精们幸福甜蜜蜜——
  空气中凭空出现一张古老捲轴,他的额头上就多了奴隶印记,身体也被一股吸引力丟到这个看著就像中世纪的世界。
  从天堂坠入人间,就是这么现实。
  自由的小地精成了司法官白橡老爷的奴隶之一。
  成本最高的奴隶……没有之一。
  因为白橡老爷並非法师,不懂召唤,也不是那张印著龙爪捲轴的製作者,只是使用者,他本来想要召唤並禁錮一只娇艷欲滴的魅魔,好一顿疼爱。
  天晓得出了什么差错,竟然找抓了一只地精,只要花一个银幣的就能买一只的地精,还是雄的。
  从此,白橡老爷便恨上了乌达拉吉,给他定下规矩:一个月內赚不到召唤捲轴的钱——5000金幣,就把乌达拉吉卖给马戏团,代替里面的哑巴猴子。
  去马戏团当猴?
  还是哑巴猴!
  该死……哪个正经地精能接受这种羞辱!
  包吃包住也不行!
  七天!
  再有七天时间,他就要被丟到马戏团天天享受饲养员爱之皮鞭,然后强顏欢笑逗花了钱的大爷们开心。
  “这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乌达拉吉口中泛起苦水,心顿时被悽苦包围。
  这个世界只比中世纪多了魔法,不是每一种智慧生物都会被当作『人』——包括生而为人的人,而那马戏团的『猴子』……
  说是猴子,皮鞭、锁链、还得舔著脸逗客人开心。
  等客人们看腻了,也就是没了价值,然后被转手卖给需要素材的法师学徒。这中间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个月,但终归会死在冰冷的试验台上。
  想到这些,乌达拉吉汗毛竖起,如坠冰窟。
  “神吶!”
  呼吸可闻的寂静,是虔诚祈祷的回应。
  確认没有系统后,他天天向这个世界存在的各路神明祈祷——哪怕是混乱邪恶诸神。
  “神明……地精神老哥、幸运女神老姐、a总、奥胖哥哥、罗丝八腿美女,不管是谁,瞅过来一眼呀,就一眼,別逼俺求你们。”乌达拉吉比划著名偷学的祈祷手势,动作熟练却焦急。
  沉默是唯一的回应。
  没有系统,也没有神明愿意解救他,这意味著他几乎不可能改变现状。一周后,他就会成为取悦观眾的猴。之后,以肉身为魔法和医疗事业做出微不足道的贡献。
  太残忍了!
  连邪神、邪魔都看不上地精,不愿意回应!
  人生如梦幻泡影破碎。
  早已认清现实,但他拒不接受。
  小爪子在脸上狠狠拍了两下后,乌达拉吉强振精神,自我鼓励道:“加油,再试试,或许就能成功。”
  他摸了摸额头,亲手割掉的头皮再一次长好。
  显然,奴隶印记並不只是额头上的纹路,是灵魂印记的投射显化……只割了头皮一点用也没有,哪怕是割三次、四次,依旧毫无用处。
  乌达放下右手小刀,抖抖身体,甩开即將包围来的挫败感和失落。
  一计不成,就换一计。
  向白橡老爷求情,找好心人,求神明帮助?
  不行,他已经试过多次,没人在意或同情一个地精,白橡更是恨死他了。找路人……如果不是额头上代表私人財產的印记,一出门,他就会被打死。
  杀……白橡老爷?
  两个词可以分別出现在脑海里,但就是无法串联在一起,神秘的奴隶印记阻碍一切噬主想法的產生。他能感受到,却改变不了,身体更是会不由自主地避免伤害主人的行为。同样的,也產生不了丁点逃跑的想法。
  无形的精神枷锁胜过所有钢铁镣銬。
  爭取时间,想办法找到职业者途径,然后依靠自身,找到摆脱奴隶印记的方法?
  乌达眼中精光乍现。
  虽然机会渺茫,但不努力到最后一刻,又岂能甘心?这大半个月来,他一直在这么做。
  身为地精,他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好处。
  能和其他地精正常对话,而不是在被敲了一闷棍,醒来发现已经被五花大绑之后。
  藉此,他帮助白橡和附近的地精部落建立贸易合作。
  近来,他便是作为白橡的代表,去收购地精部落的劫掠品,以此换取白橡好感,藉以延长被送去马戏团的期限。
  而且,那地精部落的祭司就是职业者。或许就是成为职业者的契机。
  可惜……孱弱的地精部落两次劫掠品总额还不到10金幣,不足以打动白橡的铁石心肠。时间也不多了!
  乌达眼中的光黯淡了些。
  算算日子,今天这个月最后的交易日,如果再没有好货出现,只怕——
  狗舍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鎧甲摩擦的哗啦声。
  不多时,两个重甲士兵出现,不由分说,一把抓起乌达,扛在肩上。
  他们要带他去地精部落,他知道,便没有反抗,反而心里怀揣著一丝希望,希望部落里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马背上的顛簸持续了近3个小时。
  然而,刚从晕头转向中恢復,乌达的心就炸了。
  死了,死了,都死了!
  洞穴里到处都是地精的尸体。
  “不可能,不可能。”乌达甩开士兵,大步冲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地精祭司,会魔法的强大职业者,他一定还活著,还活著!
  本该在祭坛上的血斧插在地精祭司脑袋上,施法者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嘴角却弯出诡异的笑容,瘮的乌达浑身颤抖。
  来不及思考其他,乌达迅速在地精身上搜刮,寻找可能存在的祭司职业手册。
  没有,没有!
  乾瘪的兽皮袋中只有些乾草药。
  乌达不信邪,要脱下祭司的衣服检查是不是写在內衬上,可是当不经意间触碰到斧柄之时,身体骤然兴奋……
  世界消失了!
  地精洞穴被钢铁构成的战场取代。
  那里,一只比山岳还高大的地精扛著滴血的战斧,驀然回头。
  【战爭】、【血祭】。
  两个词骤然刻印在乌达脑海中。
  幻象消失,世界回归。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乌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唱诵祂的名號——
  【类地精主神·马格鲁比耶】
  “杂碎,交出那把斧子!”
  两个士兵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