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能发现她的好,別人也能发现
  “她让你来,也是想让你看看,曲家人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吧?”
  “你选择单盯著我,是她单提了我的情况?”
  “那你便回她,我们过的极其悽惨吧。”
  他听著曲嵐竹的话,意识一时有些迷离,反应一下才觉得,这话里的意思是,还留他一条命?
  “怎么,你不愿意?你说我好过了,你可就不好过了。”
  不说他们这里不能放过这人,曲芸歆那里会不迁怒?
  “你忽悠她,她又不知道。”曲嵐竹倒是劝了一句,现在这天南海北的,她还真不想將精力花在曲芸歆身上。
  ——但凡有了空閒时候,她都收拾曲芸淇了。她感觉这丫头最近越发的魔怔,看她的眼神太古怪了。
  这人终於是反应过来,顾不上身上疼,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
  曲嵐竹也就不管后续,都交给嬴昭的人办,反正他们的合作目前还蛮愉快的。
  嬴昭送曲嵐竹离开。
  月色下,转身看到嬴昭,曲嵐竹心神又忍不住盪了一下。
  嬴昭也不好再留曲嵐竹,只叮嘱她回去路上小心。
  【哎,这路都走多少回了。】曲嵐竹听了还是怪激动的,在心底嘀嘀咕咕嬴昭是客套话还是真心实意。
  嬴昭倒是想说什么,但她又不开口將话说出,他要怎么提起这个话茬才不突兀?
  才不会暴露他能听到她的心声?
  ——这种事情,一开始不坦白,后续就越来越没办法坦白了。
  曲嵐竹心底忍不住道:【哎,要是真心的,他能对我有点意思吗?】
  【不不,世界三大错觉之一,他一定喜欢我。顶多是个不討厌的合作对象吧?】
  【胡乱脑补“我跟未来皇帝有一腿”什么的,太冒犯了。】
  【要尊重合作对象。】
  曲嵐竹都走远了,嬴昭还能听到这些,虽然还夹杂著曲嵐竹夸他的话,但是!
  嬴昭的脸色冷冰冰的回了屋子。
  曲嵐竹並不知道自己在嬴昭心中的形象变化,美美的睡了一觉后,就领著曲芸曦她们继续做椰皂。
  此前因为抢收稻穀,她们很是忙碌一段时间,隨后又插秧,为下一季稻穀抢时间。
  现在才算是终於能放鬆一些。
  但曲芸曦她们虽不知道更多细节与消息,却能看到曲嵐竹的忙碌,所以腾出手来,都要帮忙。
  椰子油和碱水的反应还是有些危险的,所以搅拌的人要格外注意迸溅危险,以及时刻通风。
  曲嵐竹力气大,就负责开椰子。
  这边忙碌的时候,村口来了新人。
  五个人,老少不一,一身新旧交叠的伤,更因为崖州的天气炎热,无法恢復的伤口化脓,都引的苍蝇流连忘返。
  曲嵐竹早前就托官差留意,所以等崔折寒一家被接收,就有人来寻她。
  正是此前有个数面之缘的秦亮。
  ——现在这群官差在曲嵐竹面前,都怪老实的。
  秦亮还给曲嵐竹“通风报信”道:“我们的人没有为难他们,但是他们来时,就已经伤痕累累了。”
  他想著曲嵐竹到底会点医术,又特意交代关照崔家人,那是否会去给人处理伤势?
  所以他就將崔家人的情况描述的详细一些,方便曲嵐竹琢磨好带上些什么东西。
  果然,秦亮就看到曲嵐竹带了一个小箱子,想要帮著拿。
  曲嵐竹没给,反正也不重,两人快步就到了安排给崔家的地方。
  崔家二十七口人,如今到达崖州的,却只有五个人。
  崔折寒如今不过三十七岁,夫人与他同岁,但此刻看上去却连四十岁都不止,脸色蜡黄、形销骨立。
  大儿子二十岁,成亲三年,生下的儿子已快两岁。
  原本机灵可爱的孩子此刻双眼无神,如同一尊小木偶一般,只知道抓紧了自己小叔叔的手,无论如何不能放开。
  而他的小叔叔,崔折寒的小儿子,如今才十四岁。
  原本身形就抽条而显得消瘦,此刻看这更像是矗立著的骨头架子。
  倒是不见崔家的少夫人,不知是因何原因。
  曲嵐竹也不好问,只打量一番这家人的情形,便低声与崔大人交谈:“崔大人,我来与你们处理伤口。”
  崔折寒一路是要戴枷的,此刻好不容易除了枷,身上虽轻了,可一身的伤也没让他觉得鬆快。
  只是终於能揽住他的妻子了。
  他揽住妻子咯人的身躯,不说话也似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直到送人的官差离去,也没有折磨他们的意思,他的眸光才重聚,然后就等来了曲嵐竹。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语气轻缓、神色温和。
  他一路受尽了磋磨,却不想到了地方,倒是先遇上的是善意。
  只是他很难露出笑意来,声音也像是在刮木头:“多、谢。”
  隨后道:“可否,给我夫人先看?”
  一路上虽然有他和儿子用心护著,可到底脚程有限,就容易被官差找茬,而且妻子的身体到底是弱了些,经不住那些折腾。
  但,曲嵐竹能处理的,真的只有外伤。
  只是看著崔折寒和崔夫人的神色,她又不敢直说这话,就假意把了脉,然后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节竹筒。
  自然还是老演员稀释的灵液。
  给崔夫人吊命用的。
  她道:“既然已经到了地方,便安心修养,身体好了,才能想其他的事情。”
  看崔大人点头但崔夫人没什么回应,曲嵐竹又道:“我看这孩子恐怕还不足三岁?”
  “若是没了奶奶的照看,在这里……”
  她话没说完,崔夫人黯淡无光的眸子动了动,她就没再出声。
  让她自己去想,她才会越脑补越心惊。
  崔夫人的目光落在小孩儿身上,但对曲嵐竹递过去的竹筒是一口將苦苦的水都喝了。
  隨后是处理伤口,崔家人一直要求先处理崔夫人和小崔顥。
  曲嵐竹自然不好跟他们拉扯,反正给谁处理不是处理呢?
  甚至在处理崔折寒父子三人时,哪怕伤口多在脊背、四肢上,她还是请崔夫人搭把手。
  哪怕只是用乾净的巾帕擦拭血液和脏污呢。
  等一切处理好,天色渐暗。
  这间漏风的旧屋的门被敲响。
  来的竟然是曲芸曦、蓝珍珠和曲芸苓。
  三人自然也不是空手来的,带著草蓆、薄被和一些吃食,想让是从自己的那一份挪出来的。
  曲嵐竹想著重建自己规划格局的新房子,对旧屋的修葺就简单了些,添置的东西也不算多。
  蓝珍珠领头,寻崔夫人说话。
  “都是我们匀出来的东西,还请夫人莫要嫌弃。”
  崔夫人哪有嫌弃的道理?这可是雪中送炭。
  而且,她们送来的东西也都是乾净整洁的,比他们身上都不知道乾净多少倍。
  崔家人这才知道曲嵐竹与她们是一家的。
  这才有空寒暄,聊起家常来。
  这方面,曲嵐竹倒是没什么经验了——
  毕竟在后世,有些邻居住对门,却可以一年半载不碰一面呢。
  倒是曲芸曦是正经的世家大族的闺秀出生,与崔夫人能敘上话,往上说几代都能说出家世出处。
  当然,这些在现在都没什么用,说这些不过是找点七拐八弯的关係,让大家能放鬆心神,更亲近自然一些。
  看到崔家人都恢復少许,她们也不久留,一是不耽误初来乍到又伤痕累累的崔家人休息。
  二来自然也是崔家都是適龄男子、曲家都是適龄女子,自然也要避嫌。
  不过回去的路上,曲家姑娘们还要谈几句崔家的事儿的。
  当然,说的重点多是在崔家小娃娃身上。
  都是可怜人。
  曲嵐竹就不参与这个话题了,倒是晚上时,考虑要不要去跟嬴昭说一声崔家人到了?
  但是嬴昭他们就在长山村外,护卫还一直盯著动静,崔家人进来,他应该知道了吧?
  正想著这些,嬴昭就出现了。
  守在院子里的山君连眼皮子都没抬,就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有知道这人来了,但不愿吵醒曲嵐竹。
  曲嵐竹根本就没睡,自然第一时间出来见面。
  “崔大人一家已经到了,你知道了吧?”
  但看到嬴昭的那一刻,曲嵐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未免自己看著嬴昭的脸发呆,就说来一句废话。
  嬴昭点头,说道:“我来……是想问问你崔家的情况严不严重?”
  二十七口只剩五人,不管此前他们之间的亲情如何,曲嵐竹想,更严重的是崔家人心里的问题。
  但她也不是心理医生,不会治这个的。
  曲嵐竹如实说道:“伤口我都帮著处理过,多休息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如果没有她的灵液调理身体,那不可逆的损伤是必然的。
  嬴昭也从她三言两语的讲述里,知道崔家人的伤势情况,神色不由凌厉几分:“朝堂都快成为他的一言堂了。”
  而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了。
  曲嵐竹对老三没有好感,也不想评价,否则怕自己骂街。
  到时候在嬴昭眼中的形象该怎么挽回?
  她根本不知道嬴昭已经见过她的千百面,就连她此刻在心里的担忧,嬴昭都一清二楚。
  但嬴昭只觉得可爱、机智、神秘……
  两人又就著后续的计划谈论几句,在嬴昭已经琢磨怎么丝滑的將话题从正事上转移,曲嵐竹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哪怕伤已经都养好了,但是也要早睡早起、强身健体!
  嬴昭此刻还觉得曲嵐竹如此的“不解风情”,他应该还有许多时间。
  却没想到不过好几天的功夫,她的身边就跟了一个能让她不时畅快大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