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要你活下去
  转眼三年一晃而过。
  青泽的头髮完全变白了,他成为这里唯一活著的实验品。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凑近细细检查髮根。
  “这是黑色素对头髮失效了吗?”
  他对著镜子左看右看,摆了几个pose。
  “这白髮造型,还挺帅。”
  看著十三岁的青泽在镜子前自娱自乐,毛利兰想流泪,却又流不出泪来。
  三年的时间很长,但在浓缩在记忆中,却又短的可怕。
  每天跳动著的重复日常毫无趣味,在枯燥与麻木的生活中,那些面孔模糊的小孩都逐渐变得沉默与麻木,意识逐渐磨损,像被饲养的家畜。
  然后在跳动的画面中突然的消失,再没有出现过。
  她看著青泽的头髮一点点变白,也看著他的情绪波动一点点变少。
  心在抽痛,但却只能像个看客,旁观这早已发生的过去,无法插手,无法阻止,也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奇怪,怎么意识波动这么大?”
  佩顿博士看著屏幕上异常跳动的波频皱眉。
  只是进入记忆迴廊而已,按理来说不应该会造成这么大的意识波动才对。
  菲亚诺观察了一下休眠舱里的人的状態,依旧在深睡中。
  “意识波动太大会怎样?”
  “会从这种状態中退出来。”
  佩顿博士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旁边的谐波共振机再度发射出波频。
  “赶紧进入下一个记忆节点。”
  毛利兰的视野发生了变化,在镜子前自娱自乐的少年换了衣服。
  青泽进入了新的环境中。
  这是一个位於深山中的训练营。
  脖颈上的颈环没有被摘下,他手上多了个手环。
  手环能够检测心率、血压、血氧、体温、呼吸频率......
  他依旧是小白鼠,每一个星期注射一次药物,进行一次全身检查。
  只是换了一种实验方式。
  训练营的条件比实验室简陋很多,除了他之外,还有十几个小孩。
  他们一起住在大通铺中,没有任何男女之分,每个人按照编號称呼,没有名字。
  每天的训练量很满,不是体能训练就是格斗训练,完不成还有各种惩罚措施。
  好在,食物和营养是充足的。
  每天,教官会进行训话。
  他深諳pua的方式,先是进行打压,否定你的过去,否定你的存在价值,否定你整个人,然后讲是组织收留、培养了你们,要为组织效死这些话。
  十多岁的小孩,本就心智不坚定,又遭逢大难来到了这里,很容易被洗脑。
  青泽不吃这一套。
  他面上装的很好,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对於训练,他很认真。
  因为药物的原因,他的身体素质相当之好,加上不畏疼痛,格斗学的也很快。
  即便年纪小,但在训练场里的成绩一骑绝尘。
  他不著痕跡的探听训练场的位置,观察守卫和哨岗,拆解脖子和手臂上的索环,暗中策划著名逃离计划。
  两个月后,残酷的淘汰开始了。
  教官的口號是:组织只要精英,不要废物。
  废物没有存在的价值。
  训练营开始染上了血色,展现了属於他的残酷。
  食物和资源都是有限的,只有强者才能获得,弱者只会被淘汰。
  第三个月,青泽拆开了脖子上的颈环和手上的手环。
  他的逃离计划开始了。
  毛利兰的心整个的揪了起来。
  这次的逃离肯定是失败了,否则,青泽又怎么可能还留在组织?
  但跟毛利兰想的不一样,青泽其实逃了出去。
  他选中了两个人,並开始跟他们接触。
  14號:体格健壮,训练时敢打敢拼。青泽观察他很久,他对教官的洗脑不太买帐,眼神里有压抑的不服。
  7號:机灵,很擅长跟人打交道,情商高会说话,很擅长探情报,但格斗很差几次都在淘汰的末尾。
  青泽需要他对营地和守卫的了解。
  在一个暴雨夜,雨水干扰了摄像头和巡逻犬,趁著教官熟睡,青泽找准了监控死角,破坏了通电铁丝网的一处薄弱点。
  三人钻了出去,消失在漆黑的雨幕和山林里。
  毛利兰看著三个少年在雨中奔跑,漆黑的山林就像一张深渊巨口,將三个少年吞噬。
  身形比较瘦弱的七號少年在漆黑中一脚踩空,翻滚摔倒间扭伤了腿。
  平时这只是小伤,但在逃亡中,这是要命的伤势。
  分歧开始了。
  14號不愿意带累赘,但青泽却不想放弃七號。
  这个时候放弃7號,7號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带回去,杀鸡儆猴。
  看著他死,青泽做不到。
  他背起在爭执中泪流满面的7號,跟14號分道扬鑣。
  雨还在下,背上的人一直在哭。
  青泽被他的哭声吵的心烦。
  “一个男的,你怎么这么爱哭?”
  “我害怕……”
  7號强行让自己止住了哭声,但声音还带著哽咽。
  雨夜中的能见度很差,青泽背著个人,手里拄著一根树枝,力求让每一步都走的稳当。
  “你在怕什么?”
  “我怕死。”
  “你怕死你还跟我跑出来?”
  “我体质没有你们好,格斗学的也很差。留在训练营,我只会被淘汰掉。跑出来还有一线生机。”
  “你倒是挺会权衡利弊的。”
  “你把我放下来吧,我不想拖累你。”身上的人挣扎著想要下来。
  “你不是怕死吗?还要下来?”
  青泽將他背的紧了点,但想要下来的人总有办法上来。
  瘦弱的七號扶著树,声音还带著点哽咽。
  “我怕死,但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死。”
  漆黑的雨雾中,他的脸异常的模糊,但这句话却异常的清晰。
  青泽看著他,漆黑中毛利兰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背过身去,蹲下身。
  “谁说我们一定会死了?我们会逃出去的。上来!”
  瘦弱的少年摇头,他看向这座漆黑的像是没有尽头的山林不停摇头。
  “这座山太大了,教官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了我们逃跑,正在找我们。
  “我脚受了伤,已经不可能逃出去了。你的体力是有限的,带著我,只会让你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之前想逃出来,但真的逃出来后,我又不知道能去哪里了……”
  少年的面孔模糊,但悲戚的声音却异常的清晰。
  他是聪明的,会审时度势,会权衡利弊,更清楚他们目前的处境如何。
  他体力本来就差,还伤到了在逃亡中至关重要的腿,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