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极夜逃亡,桥头遇袭!
  第130章 极夜逃亡,桥头遇袭!
  林青领著眾人,在幽暗的密林中急速穿行。
  经歷廝杀后,他很明白,如果直接冲往大渡桥,必定会经过廝杀最激烈的区域。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路线。
  如今选择的路线,並非直指大渡桥,而是刻意避开之前爆发主要战斗,喊杀声最烈的区域。
  他打算悄无声息地绕开六家盟主力的包围圈,將这支队伍带入相对安全的道路。
  林青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小心,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力求將暴露的风险降至最低。
  身后的铁线拳弟子们更是屏息凝神,连受伤者也强忍著痛楚,整个队伍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猫群。
  不敢发出丝毫响动。
  天不遂人愿。
  就在队伍悄然行进约三里地。
  眼看就要绕过一处林木特別茂密的山坳时。
  前方不远处的树丛后,突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交谈声。
  “快看,那边有人。”
  “是铁线拳武馆的服饰,他们竟然能从这里溜出来了。”
  “他奶奶的,本来就打算守株待兔的,结果还真遇上大鱼了。”
  “快去稟报大少爷,別让他们跑了!”
  几声带著惊愕与兴奋的呼喊,骤然响起!
  紧接著,树丛晃动,几道身影闪了出来。
  为首的是两位身材异常高大,近乎三米,全身覆盖著暗沉血色重甲,连面部都隱藏在狰狞头盔下的巨人。
  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甲军!
  他们手中提著门板般大的巨斧,斧柄末端的粗大锁链缠绕在覆甲的手臂上,沉默地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他们身后,则跟著四名身穿潘家號服,手持兵刃的直系子弟,脸上带著发现猎物的狞笑。
  “糟了!”
  林青心头猛地一沉。
  最不愿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行踪暴露。
  若让这几人將消息传回,引来更多追兵。
  尤其是那个炼血境的潘杰明,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林青手腕一翻,一道乌光已脱手而出,如同追魂之箭,直取那几名潘家子弟中看似为首之人。
  然而,那几名潘家子弟也极为机警,一直刻意躲在两名赤甲兵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之后。
  眼见飞刀袭来,他们惊骇之下,竟是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同时將身体竭力缩在赤甲兵的阴影里。
  “鏘!”
  乌钢飞刀击中一名赤甲兵厚重的胸甲,溅起一溜火星,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而那几名潘家子弟则趁机连滚带爬,又退远了几步。
  “不对,他是洗脏境。”
  “走认得他,他是洪元的关门弟子林青。”
  “咱们撤退,匯报堂兄。”
  几道身影慌忙撤退,同时驱使两名赤甲兵挡在前方。
  “被发现了。”
  “完了,他们要去报信!”
  “赤甲军,是赤甲军来了。”
  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刚刚升起的一丝逃生希望,仿佛瞬间被这两尊铁塔般的怪物踩碎。
  赵红袖、柳鶯等人脸色煞白,眼中充满绝望。
  “吼!”
  那两名赤甲兵动了,他们沉重的身躯迈动,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
  如同两辆启动的战车,猛地向前衝撞而来。
  手中那骇人的锁链巨斧被高高抡起,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破空声,如同两道血色闪电。
  一左一右,朝著林青和他身后的队伍猛砸下来!
  斧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压得人呼吸困难。
  连带著地面上的枯叶碎石,都被纷纷捲起。
  林青瞳孔一缩,不敢硬接这明显非人力可挡的重击。
  他足尖猛地点地,飞龙功运转到极致,向后急退数尺。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巨斧狼狠砸落在林青方才站立之处以及旁边的空地上。
  霎时间,泥土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混合著破碎的草根和断枝,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两个触目惊心,深达半尺的土坑。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吹得眾人几乎站立不稳。
  “快,解决这两个赤甲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林青当机立断,他目光锁定左边那名赤甲兵,同时对张顺喝道:“我拦住这个,张师兄,你们合力解决另一个,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林青已如猛虎出闸般躥出。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利用飞龙功带来的速度,不断绕著那赤甲兵急速游走。
  那赤甲兵虽然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但动作相对笨拙。
  它挥动巨斧,试图將这只烦人的苍蝇劈碎。
  但林青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巨斧只能徒劳地劈砍在树木和地面上,留下道道深痕,木屑纷飞。
  就在赤甲兵一次全力劈砍落空,旧力已尽的瞬间,林青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足下猛地一蹬,身形借力腾空而起,宛若飞龙腾空,竟直接从赤甲兵的头顶翻越而过,稳稳落在其宽厚的肩膀上。
  赤甲兵似乎察觉到肩膀上有人,试图转身。
  但那沉重的鎧甲,极大地限制了它的灵活性。
  林青眼神一厉,钢製拳套上弹出那柄麒麟刺。
  隨即五指一捏,毫不犹豫的朝著赤甲兵头盔连接的地方,一处盔甲缝隙,猛然挥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劲力。
  速度极快,力道凝於一点!
  “噗嗤!”
  一声利刃破骨声响起。
  陨铁飞刀无视了层层阻碍,精准无比地从头盔缝隙中刺入,深深扎进了赤甲兵的头颅骨!
  那赤甲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隨即发出一声痛苦的狂嚎,声音变得扭曲。
  “吼!!”
  它徒劳地挥舞了几下手臂。
  巨斧脱手,猛然砸落在地。
  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如同被砍断的山峰般,轰然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连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震,溅起尘土。
  林青腾跃落地,面无表情地甩了甩飞刀上的红白之物,对著正在与另一名赤甲兵苦战的张顺三人喝道:“他们的弱点在头顶,头盔连接处可破!”
  另一边,张顺带著阿龙阿、彪两位好手与剩下一名赤甲兵缠斗。
  他们採取游斗策略,一人正面吸引注意,另外两人则不断从侧翼和后方发动攻击。
  刀剑砍在鎧甲上叮噹作响,却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反而几次险些被那狂暴的巨斧扫中,险象环生。
  听到林青的提醒,张顺精神一振。
  他看准一个机会,当一名同伴从正面佯攻,吸引赤甲兵举起巨斧格挡,另一名同伴则从侧翼猛攻其膝关节,使其身形微顿时。
  “他娘的,你给老子死!”
  张顺怒吼一声,一跃而起,手中那柄特製的加厚钢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刺向赤甲兵的头盔缝隙处。
  他全身力气灌注於双臂,钢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扎入!
  “噗!”
  同样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那赤甲兵的动作瞬间停滯,高举的巨斧僵在半空。
  它抬头,似乎想看看是什么伤到了自己。
  张顺猛地拧转刀柄,扩大伤口,隨即迅速抽刀后退。
  “轰隆!”
  第二名赤甲兵也步了同伴的后尘,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继而向前扑倒,激起一片烟尘,再无声息。
  转瞬之间,两名强大的赤甲军已被解决。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林青看著那遁入密林的几道身影,强忍著追出去的衝动。
  赤甲兵虽除,但方才的动静和那几名逃走的潘家子弟,必然引起涟漪,追兵隨时可能蜂拥而至。
  眾人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纷纷跟上林青的脚步,向著密林更深处亡命奔逃。
  林青目光一扫,见姐姐林婉和何小丫,因惊嚇和体力不支,脚步虚浮,远远落在后面。
  眼看就要掉队,他毫不犹豫,足下一点,身形如风般掠回。
  左右手同时探出,一手一个,將林婉和何小丫如同拎小鸡般稳稳扛上肩头。
  “青哥儿!”
  “啊,小青。”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抓紧!”
  林青低喝一声,无暇多言。
  飞龙功被他催发到极致,气血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提供著源源不绝的力量。
  他扛著两人,身形依旧矫健如豹,在崎嶇不平、枝权横生的山林间纵跃穿行。
  速度竟不比空手的张顺等人,慢上分毫。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喊杀声。
  张顺及其两名好兄弟紧隨其后,负责断后与警戒。
  柳鶯和赵红袖此时伤势好转不少,咬牙坚持奔跑,求生的欲望支撑著她们不敢停下。
  亡命奔逃,不知方向,只求远离身后的修罗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
  在林木渐疏处,前方豁然开朗。
  同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洪流奔腾声!
  一条幽深宽阔,望不见对岸的巨大峡谷,如同大地的豁口,横亘在眾人面前峡谷之中,汹涌的江水如同发怒的蛟龙,奔涌咆哮,激流撞击在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震颤。
  而连接峡谷两岸的,唯有一座孤零零的铁索桥。
  威远鏢局地图標註的一处大渡桥,已然抵达。
  那桥,由数根粗大黝黑的铁链构成,上面两条粗壮如臂的铁链作为扶手,下面两条则作为底托。
  桥上铺设著年久失修的木板,许多地方已然腐朽缺损,隱约可见下面惊人高度。
  整座桥在峡谷猛烈的横风中,剧烈摇晃,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看起来隨时都会散架。
  桥下漆黑,奔流的江水远看上去,只有细细一线,但那轰鸣声,足以昭示著其蕴含的庞大衝击力。
  一颗石子从桥边滚落,瞬间便被黑暗吞没。
  连一丝迴响都听不见。
  此处距离下方江面,何止数百米?
  一旦失足,绝无生还可能!
  实在是绝险之地。
  林青將肩上的林婉和何小丫轻轻放下。
  两人脚一软,几乎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的看著眼前这架在云端之间的孤桥,眼中充满惊惧。
  林青迅速回头清点人数,心头不由一沉。
  除了张顺、阿龙、阿彪,以及柳鶯、赵红袖等人。
  便只剩下两男一女,三名弟子跟了上来。
  原本数十人的队伍,如今竟只剩下这廖廖数人。
  林青心內一惊,暗道自己跑得太快了。
  “其他人呢?”
  他看向柳鶯。
  柳鶯扶著赵红袖,胸口剧烈起伏,喘息著回答。
  “林师兄,我们跟著你跑,被一些人衝散后,遇到了戚师兄————”
  “他带著大部分的师弟师妹,走了西边那条岔路。”
  “他说那条路虽然绕远,但可能更安全,让我们自行抉择。”
  “加之你跑得很快,其他人完全跟不上,所以,他们没跟我们来这边。”
  “戚师兄竟然亲自来了?”
  林青眼中掠过一丝惊诧。
  戚云飞身为大师兄,背景深厚,平日里与武馆若即若离。
  没想到在这等危难时刻,他竟然会冒险潜入风陵道,接应部分同门。
  这份情谊,倒是出乎林青的意料。
  毕竟戚云飞此人,与冯剑云不同。
  其在一眾弟子中的口碑中,都不差。
  而且戚云飞,算是得了洪师真传的。
  此事,洪师早就和自己说过了。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那三名,跟著自己来到此地的弟子。
  分別是邓满、乌锦、苏浅浅。
  邓满个子稍高,面容还带著少年的青涩。
  乌锦身形精悍一些,眼神中透著谨慎。
  苏浅浅则是眉清目秀,容貌稚嫩,脸上写满了后怕。
  “你们,为什么没跟著戚师兄走?”
  林青下意识问道,声音放缓了些。
  他知道,跟著背景深厚,实力不俗的戚云飞,可能是稳妥的选择。
  容貌青涩的邓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当时太乱了,我看到林师兄你们往这边冲,怕跟丟了,脑子一热,也没敢回头,就跟过来了。”
  苏浅浅也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也是,看到邓师兄跟过来,我就跟上了————”
  反倒是那乌锦,略一犹豫,抬头迎上林青的目光,坦然回应。
  “林师兄,我觉得戚师兄固然厉害。”
  “但他毕竟出身戚家,牵扯太多。”
  “而林师兄你这一路衝杀,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跟著你,或许更实在一些。”
  他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他对戚云飞的动机,以及能否全力保护他们,存有一份疑虑。
  林青深深看了乌锦一眼。
  这小子,倒是有些心思。
  行事谨慎,不盲从。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每个人的选择都有其缘由,如今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
  林青语气坚定,扫视眾人:“现在,你们都跟著张师兄,立刻过桥,记住,稳住心神,抓紧铁索,一步一步走,不要看下面。”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虽然面对险桥心中打鼓,但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
  张顺一马当先,试探性地踩上那摇晃不休的桥面,稳住身形后,对后面招了招手。
  柳鶯搀著赵红袖,邓满、乌锦、苏浅浅紧隨其后,阿龙、阿彪则默契地留在最后压阵。
  林青独自一人,守在桥头这一端。
  待眾人过后,他以飞龙功渡桥不难。
  所以选择留在这里警惕是最合適的。
  万一有追兵的话,也好挡下。
  他目光不断扫视著身后的密林与来时的平地,全身肌肉紧绷,感知提升到极限。
  防备著任何可能突然出现的追兵。
  耳中除了峡谷呜咽的风声与江水的奔流声。
  便是身后铁索晃动的声音。
  一行人互相扶持,紧张万分地在狭窄摇晃的桥面上,移动了约莫十来米。
  桥身在他们的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生死边缘。
  然而,就在这心神最为紧绷的时刻。
  “咻!”
  数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顿时从前方密林的方向,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目標,並非守在桥头的林青,而是桥上正在艰难前行的人群。
  张顺等人想要抽出钢刀格挡。
  但狂风吹拂而过。
  他们的身影根本站立不稳,更別提抽刀了。
  “低头。”
  张顺当即下令。
  其他人纷纷低头。
  唯独那乌锦慢了一步。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响起。
  走在队伍中段的乌锦,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精钢箭头,从自己前胸透体而出。
  他想回头看看是谁,想抓住些什么。
  但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
  下一刻,他抓著铁索的手无力地鬆开,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从破损的桥板处栽落,坠向那深不见底的峡谷。
  很快,乌锦的身影迅速被峡谷雾气吞没。
  连落水声都听不见分毫。
  “乌锦!!”
  “乌师弟!”
  桥上顿时响起几声悲愤的惊呼。
  林青霍然转身,目光落在箭矢射来的方向。
  旋即足下一踏,飞龙功全力运转,朝著那处密林扑去。
  追兵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绝情。
  “咻咻咻!”
  数道箭矢持续从密林深处电射而出,目標赫然是桥上那些艰难移动的身影。
  林青拔出腰刀,飞快劈落数道箭矢。
  但那些箭矢並非同一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其中七八道弩箭,直取眾人背心。
  张顺和阿龙,阿彪三人,均是一手抓住铁索,同时手中钢刀劈出,將三道流矢劈落。
  余下四道流矢,被赵红袖、柳鶯各劈落一道。
  但其中一道箭矢,还直直奔向林婉的背心!
  这一箭若是射实,后果不堪设想。
  “婉儿姐,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用尽全力,將惊慌失措的林婉,狠狠推向一旁。
  是何小丫。
  “噗嗤!”
  弩箭入肉。
  何小丫娇躯剧烈地一颤,怔怔看著那枚从自己左胸前透体而出的精钢箭簇。
  鲜血正顺著箭杆,晕染开她单薄的衣衫,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淒艷花朵。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摇晃的桥索。
  努力望向桥头那道,宛若山岳般屹立的玄衣身影,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来不及说出口的眷恋。
  隨即,眼中那点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
  “青哥儿,跟了你,我不后悔...
  ”
  她软软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桥板上,再无声息。
  “不,小丫。”
  林婉泪水涌出,心中悲痛无比。
  林青转过身,看向那道娇小的身影,视线逐渐模糊。
  他似乎又看到了一位少女,在街巷中探头,露出青涩的笑容。
  “林青哥,刚出炉的饃饃,你尝尝。”
  “青哥儿,这香囊给你...
  ”
  “老爷,喝粥。”
  “青哥儿,我想跟你好。”
  “小丫。”
  林青惘然若失,悲痛涌上心头。
  那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
  如今,却香消玉殞。
  狂暴的杀意,宛若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內狂涌而出,“我一定要————”
  “杀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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