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梦
  疯了?
  柳无恙却有些不信。
  虽然是她动了手脚,但,她並未下重手,她开给王娇的安神汤,药的剂量不大。
  短短几天的功夫,每日喝,会有些效果,但,不至於完全疯掉。
  “姑娘,你还不知道吧,我给你娘亲,哦不,赵夫人已经不是你的娘亲!”
  柳无恙来到神情恍惚、喃喃自语的王娇面前,蹲下来,看著她的眼睛,轻声道:
  “我给赵夫人写了信,告诉她你已经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我还告诉她,你病了,若是不好好治疗,就会变成傻子、疯子!”
  “我在信里问赵夫人,该如何处置你?是继续留在边城,当个傻子、疯子?还是由她派人接回京城?”
  “我的好姑娘,你猜,赵夫人是如何回復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柳无恙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王娇,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果然,在听到柳无恙说道“如何回復”的时候,王娇那呆滯的双眼,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但,那抹异色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本人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还真是疯了!竟丝毫都不关心自己的未来!”
  柳无恙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可惜,你就算是疯了,人家赵夫人也不会管你!”
  “我就告诉你,赵夫人是如何回復的,她什么都没说!”
  “姑娘,你是不是还心存侥倖,觉得赵夫人不说便是有可能会心软?”
  “错!我的姑娘,人家这是早已把你当成了陌生人!”
  “人家有养了十三年的亲生女儿王姒,也有找回来的亏欠了多年的亲生女儿王妧,对了,你还知道王妧是谁吧,她就是被你抢占了人生的双生花之一!”
  柳无恙继续刺激著王娇。
  王娇手里拿著一根木柴,正无意识地抽来抽去。
  听柳无恙故意提到王妧,她並没有什么反应。
  反倒是对於“王姒”这个名字,她捏著木柴的手,用力地收紧!
  “……”
  柳无恙撇了撇嘴,无趣。
  “看来,你是真的疯了!可怜啊,亲爹、亲哥还在服苦役,亲娘又是个早死鬼,唯一疼爱你的祖母,也被你害得昏迷不醒!”
  “你疯了也好,倒是不用偿命。”
  一边说著,柳无恙一边站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冷冷的看著还陷入自己世界的王娇。
  她冷声道:“王娇,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在装疯,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以后这王家,我说了算!”
  “我柳无恙从来不养閒人,你若有些用处,我还能给你一口饭,你若是个白吃饭的,呵——”
  后头的话,柳无恙没说。
  但,柳无恙知道,王娇应该明白。
  她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死掉,並不难!
  王娇瑟缩了一下,她为了遮掩自己的异常,直接站起来,又蹦又跳、嘴里还不忘喊著一些“疯话”:
  “王姒,王姒!你总是压我一头!”
  “没关係的,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得逞了!”
  “哈哈!快了!他很快就来了!到时候,我一定能抢走他!”
  王娇大概是被嚇到了,又许是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知道,她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可又不能说得太多。
  否则,一旦柳无恙这个恶毒的女人,发现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她定会弄死她。
  就像祖母!
  被关在柴房这几天,王娇彻底想明白了。
  她確实推了祖母,祖母估计也受了些伤。
  但,应该不会这么严重。
  是柳无恙!
  一定是她,她暗中动了手脚,这才让祖母病得这么重!
  她、还想杀她!
  王娇活了两辈子,几十年都不用脑子。
  然而面对这一次的危机,她终於聪明了一回。
  她知道,她必须“疯”。
  疯了,就能胡言乱语。
  而她的胡言乱语中,必须夹杂一点儿能够让柳无恙感兴趣的“预言”。
  如此,她才能活著,活著等爹、大哥二哥回来。
  或者,她要熬到明年,圣上大赦天下,她回了京城,就有机会跑去找赵氏、王姒帮忙。
  “对!娘一定不会不管我!”
  “我確实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当年的事儿,我也是无辜的呀!”
  “我们做了两辈子的母女,几十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所谓的血缘?”
  “不对!不行!我不能回京!我还要等著柴让呢!我要做世子妃、做太子妃、做皇后!”
  王娇一边装疯,一边兀自想著。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现在的状態,即便不装,也不太正常。
  柳无恙离开了柴房,命小丫鬟將门锁好。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窗边,静静地听著。
  她不信王娇会疯,可她也发现了王娇状態不太对。
  不过,柳无恙並不在意。
  她更多的还是在想王娇刚才提到的“他”是谁。
  难道他就是王娇抢著来流放的目標?
  柳无恙可以確定一点,这人应该还不在边城。
  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来!
  且,这人上辈子跟王姒有极深的渊源。
  兴许,这人是个男子,是王姒的丈夫,未来还能富贵荣华,让上辈子的王娇羡慕嫉妒了一辈子。
  否则,重生一回,王娇也不会这般心心念念地想要抢夺。
  为了“他”,更是不惜遭受流放的苦楚!
  “他”是谁呢?
  折从诫?
  不!
  应该不是!
  柳无恙努力回想,之前王娇提及折从诫的时候,语气里似乎並没有那么的渴望。
  她对摺从诫的態度,甚至带著一丝轻慢。
  好似这位声名赫赫、英明神武的少將军,是王娇能够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
  柳无恙:……
  唉,我果然是个正常人,实在不能理解蠢货的想法!
  ……
  京城,安王府!
  夜深了,一进进的宅院都寂静下来。
  中轴线主院的臥房里,透过层层的帐幔,是一架紫檀雕花架子床。
  床上,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浓密的黑髮披散在枕头上,白皙精致的面容,有著睡熟的恬静。
  但,忽地,他的眉头蹙了起来,头无意识地摇摆著,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他…梦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