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闯入
  李文琪如遭雷击,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板上。
  “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阿努鹏步步紧逼,“这就是沈衡。原本的沈衡。冷血、利益至上。林朵朵爱上的那个深情种,不过是特定时间和环境下的產物,现在那个『bug』被修復了,系统重启了,懂吗?”
  “昨晚在官邸门口,我哥看她的眼神,那是真的厌恶,真的不认识。”
  阿努鹏看著李文琪苍白的脸色,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著一丝劝告。
  “李文琪,让她走吧。回华国去,上学也好,找个老实人嫁了也行,去过安生的日子。这不是她之前一直期盼的吗?別在这儿耗著了,没结果的,她再缠上去,真的会被我哥杀了的。”
  李文琪靠在门上,大口喘著气,脑子里全是朵朵昨晚崩溃大哭的样子。
  她不信。
  她不信那个在冰天雪地里为了朵朵下跪、为了朵朵挡车祸的男人,骨子里真的是块石头。
  “阿努鹏。”
  李文琪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淒凉。
  “你很得意是吧?觉得你帮你哥扫清了障碍,立了大功?”
  阿努鹏皱眉:“我只是做正確的事。”
  “正確?”李文琪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吊带,重新戴上墨镜。
  “你和我都清楚,沈衡对林朵朵的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可以没,本能没不了。就像昨晚,他虽然赶走了朵朵,但他没有杀她,不是吗?换做以前的沈衡,拦路的人早成尸体了。”
  阿努鹏脸色微变。
  李文琪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你最好祈祷他永远別想起来。如果有一天,哪怕是十年后,他恢復了记忆,发现是你,是你阿努鹏,在他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候,把他最爱的人推开了……”
  李文琪的声音很轻,却像诅咒一样钻进阿努鹏的耳朵里。
  “你猜,到时候他会怎么对你?他会恨你入骨,会亲手扒了你的皮。”
  阿努鹏的瞳孔猛地收缩,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我们不会走的。”
  李文琪拉开门,外面的喧囂声瞬间涌入。
  “朵朵不会放弃,我也不会。咱们走著瞧。”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阿努鹏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休息室的冷气开得很足,但他后背的衬衫,却湿透了一大片。
  他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了三次才点著。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阴晴不定的脸。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是在骂李文琪,还是在骂那个隱隱感到恐惧的自己。
  阿努鹏靠在椅子上,闭上眼。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沈衡在摩天轮上求婚时的样子,那眼神里的光,是他从未见过的。
  而现在,那道光灭了。
  …………
  周五,按照沈衡雷打不动的习惯,下午两点会去s.h.集团总部听取一周匯报。
  正午的日头毒辣,林朵朵站在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下,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生面孔的女孩儿,妆容精致,眼线挑得老高。
  “小姐,没有预约?”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了林朵朵一眼,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职业假笑里透著轻蔑,“抱歉,沈先生的行程已经排到下个月了。您可以先登记,有空档我们会通知您。”
  “我有急事,麻烦你通报一声。”
  “每天来找沈先生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有急事。”前台低下头继续修指甲,不再搭理她,“保安,送客。”
  两个高大的保安闻声走过来。
  林朵朵手指攥紧了裙摆,正准备硬闯,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个抱著文件夹、踩著高跟鞋的漂亮女人急匆匆地走出来。路过前台时,她余光扫到了被保安拦住的人影,脚步猛地一顿。
  她是沈衡的秘书,安妮。
  当初沈衡把林朵朵带到66层办公室,甚至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的那一幕,安妮哪怕失忆了都不敢忘。那是她职业生涯见过最惊悚也最玄幻的画面。
  “林……林小姐?”安妮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朵朵回头。
  安妮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瘦了一大圈,但这双眼睛,错不了。
  前台见状,有些发愣:“安妮姐,这位小姐没预约……”
  “闭嘴。”安妮瞪了前台一眼,赶紧走上前,態度恭敬得有点过头,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討好,“林小姐,您是来找沈先生的?”
  “他在吗?”
  “在的,在的。”安妮连连点头,根本不敢提预约的事。开玩笑,这位可是能在老板办公室里哭,老板还得哄著的主儿。
  安妮直接刷了卡,带著林朵朵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数字一路跳动,直到停在66层。
  “沈先生在里面处理文件。”安妮把她领到那扇厚重的门前,小声说,“那个……沈先生最近脾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林朵朵点了点头,手放在门把手上。
  金属的凉意顺著掌心传上来。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那股熟悉的香薰味道。
  沈衡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著一支钢笔,正在文件上签字。听到门响,他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滚出去,我说过没规矩的直接剁手。”
  林朵朵没动,反手关上了门。
  “是我。”
  这两个字一出,正准备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沈衡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衡看著站在门口的女人。淡紫色的裙子,有些苍白的脸,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不认识她。
  可是,就在看清她的那一秒,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紧接著,一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失控。
  沈衡极其厌恶这种失控。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鷙,“保安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