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重返金柚木庄园
  金柚木庄园。
  黑色的迈巴赫一路闯了七个红灯,横衝直撞地停在主楼门口。
  玛妮听到动静跑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好,就看到沈衡抱著林朵朵,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医药箱!快点!”
  沈衡吼了一嗓子,把玛妮嚇得一激灵,赶紧转身去拿东西。
  主臥里。
  沈衡把林朵朵放在那张宽大的床上。
  她脖子上的伤口不深,但血珠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沈衡拿著棉签,手还有点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帮她清理伤口。
  林朵朵疼得缩了一下。
  “忍著点。”沈衡皱眉,语气很凶,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刚才不是挺能耐吗?被人拿刀架著都不哭,现在知道疼了?”
  林朵朵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眼眶发热。
  这才是她的阿衡。
  嘴硬,心软,脾气臭,却比谁都护短。
  “你头还疼吗?”她小声问。
  沈衡动作一顿,把沾了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闭嘴。管好你自己。”
  处理完伤口,沈衡也没走。
  他就坐在床边,盯著林朵朵看。那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
  “喵呜~”
  一声软糯的猫叫打破了沉默。
  芒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这只平时除了沈衡谁也不理的高冷小猫,此刻却迈著小短腿,轻巧地跳上床。
  它凑到林朵朵身边,粉色的小鼻子嗅了嗅,然后就在沈衡震惊的目光中,软软地倒在林朵朵手边,把毛茸茸的脑袋塞进她掌心,发出了呼嚕呼嚕的声音。
  沈衡:“……”
  这猫平时谁都不让碰。
  现在却像个见到亲妈的孩子。
  “芒果,是不是想我了?”
  林朵朵手指动了动,轻轻挠著芒果的下巴,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沈衡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空荡荡的大洞,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块。
  那种烦躁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寧。
  就好像……这个房间,这张床,本来就该有她在。
  “你休息一会儿。”
  沈衡站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有些不自在,“我就在旁边,哪里不舒服,你就喊我。”
  林朵朵抓住了他的袖口。
  “你还要赶我走吗?”
  沈衡看著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赶走?
  刚才在图书馆,看到那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再让她走,万一再出事……
  他不敢赌。
  沈衡没抽回手,只是別过脸,语气生硬,“养好伤再说。”
  这就是不赶了。
  林朵朵鬆了口气,药效就上来了,眼皮开始不听使唤的打架。
  她在充满他气息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刀光血影,只有他宽厚的背脊,和那句“別怕,我在”。
  沈衡一直没走。
  他靠在床头的沙发上,看著熟睡的女人和猫。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林朵朵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沈衡拿出了一支烟,没抽。
  他確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不傻。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猫的反应骗不了人,那种差点失去她的恐惧感更骗不了人。
  沈衡起身走到床边。
  他弯下腰,手指轻轻蹭过林朵朵脖颈上的纱布,指腹下是她温热的脉搏。
  一下,一下。
  和他心臟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林朵朵。”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重新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
  夜深得像墨。
  林朵朵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她动了动身子,习惯性地往旁边蹭,想找那个熟悉的热源。
  扑了个空。
  身侧的床单是凉的,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心里猛地一沉,那种被拋弃的恐慌感瞬间来袭。她猛地睁开眼,顾不上穿鞋,光著脚踩在地毯上。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她看到了那个人。
  沈衡没走。
  他也没上床,就那么窝在单人沙发里。一米九的大高个,那沙发对他来说实在太小了,长腿憋屈地伸著,头歪在一边,眉头哪怕在睡梦中也是皱著的,像是梦里还有处理不完的麻烦。
  林朵朵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这一个月里。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他,想得骨头缝都疼。现在人就在眼前,却又陌生得让人不敢认。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床上扯过一条羊绒毯子。
  靠近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液的冷香。这是她最贪恋的味道。
  林朵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轻,怕惊醒这头正在沉睡的狮子。
  视线落在他脸上。
  瘦了。
  下頜线的线条利落得像刀锋。那道在车祸中为了救她留下的伤疤藏在髮丝里,那是他爱她的证据,也是他忘了她的代价。
  林朵朵没忍住,指尖颤抖著,隔著空气描摹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樑,最后停在那张总是说著狠话的薄唇上。
  想摸,又不敢。
  最后,指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温热的。
  活的。
  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大得惊人,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沈衡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得可怕,甚至带著还没散去的杀气。看清是林朵朵后,那股戾气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冷得掉渣。
  “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声音沙哑,带著刚醒的鼻音。
  林朵朵没抽回手,反而顺势蹲在他腿边,仰著头看他:“怕你冷。”
  沈衡鬆开手,捏了捏眉心,把身上的毯子扯下来扔到一边:“我不冷,回去睡你的。”
  他不想承认,自己不上床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
  身体想靠近,脑子却在报警。
  这种割裂感让他烦躁。
  林朵朵没动,她看著沈衡,突然说:“沈衡,你跟我来。”
  沈衡皱眉:“几点了?別闹了。”
  “就看一样东西。”林朵朵站起身,去拉他的手,“看完我就睡觉,绝不烦你。”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掌心里还有刚才因为紧张出的汗。
  沈衡盯著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没甩开。
  他起身,任由她牵著往衣帽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