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以前一定很爱你
  吃完饭,林朵朵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盒。
  沈衡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没抽,就夹在指间。青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下午有课吗?”他问。
  林朵朵把餐盒盖好,放在一边,回头冲他笑:“沈老板,今天是周六。”
  沈衡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日子过混了。
  自从醒来后,他每天都在处理集团堆积如山的烂摊子,早就没了时间概念。
  “嗯。”他应了一声,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我下午有个高层会议,估计要开很久。”
  林朵朵眨眨眼,“那我先回去?”
  沈衡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衬衫袖口。
  “不用,就在这儿待著。”
  林朵朵有些意外,“你不怕我打扰你?”
  “你自己玩一会儿手机或者电脑,里间有休息室,困了就去睡会儿。”沈衡没看她,低头翻开桌上的文件,语气淡淡的。
  林朵朵心里一暖。
  就算是失忆了,有些本能的习惯,还是刻在他的骨子里。
  “那我在你旁边不出声。”她抱著平板,乖乖在沙发角落里坐好,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沈衡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女人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显得小小的一团。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那种心里空了一块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沈衡收回视线,按下內线电话,“会议推迟一个小时,让各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再上来开会。”
  掛了电话,他重新看向林朵朵。
  “推迟一个小时?”林朵朵愣了愣,视线从那台內线电话上移开,落在沈衡脸上,“你不是说那个会很重要?”
  沈衡没看她,手指在领口处扯了一下,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锁骨。
  “昨晚没睡好。”他声音有些哑,透著股懒散的劲儿,“被某人折腾到现在,铁打的身子也得歇会儿。”
  林朵朵脸腾地红了。
  这人失忆了以后,嘴巴倒是比以前更坏。明明是他不知饜足,折腾起人来没完没了,这会儿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那是谁非要……”
  “闭嘴。”沈衡站起身,迈开长腿往里间走,路过她身边时,顺手在她后脑勺上揉了一把,“进来,陪我躺会儿。”
  沈衡脱了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踢掉皮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大床里。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林朵朵磨蹭过去,刚在床边坐下,就被男人长臂一捞,整个人天旋地转,下一秒已经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怀里。
  林朵朵鼻尖抵著他的胸口,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自从那场车祸后,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安安稳稳地被他抱著。
  沈衡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著她的背。
  “那个猫。”他突然开口,声音在胸腔里震动,传进林朵朵的耳朵里,“是怎么来的?”
  林朵朵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芒果。
  “芒果啊……”她在沈衡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衬衫扣子上打转,“是在罗勇府,外公的果园里捡到的。”
  沈衡的手顿住了。
  “外公?”
  “嗯。”林朵朵轻声说,“你带我去看外公。芒果那时候还是只小奶猫,差点死在林子里,我把它捡回来,你本来嫌脏不让养,后来……还是你帮它洗的澡。”
  沈衡没说话。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记得自己有个外公,但因为母亲的死,他恨透了他。
  “我带你去见的?”沈衡问。
  “是。”林朵朵仰起头,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外公走的时候,你在。你原谅了他。”
  沈衡眉心微蹙,似乎在消化这个有些荒谬的信息。
  外公死了?原谅?
  以他的性子,记仇能记一辈子,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一个当年眼睁睁看著母亲受折磨却无动於衷的人?
  “不仅原谅了。我们一起把他的骨灰,葬在了罗琳阿姨的墓碑旁。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在墓前站了很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你当时对著罗琳阿姨的墓碑祈祷,让她保佑我平平安安的,永远不要离开你。”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衡垂著眼,盯著怀里的女人。
  她的眼睛很亮,倒映著他的影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和怀念。
  把那个老头葬在母亲旁边?
  还祈求母亲保佑这个女孩儿?
  这確实像是疯了之后的他能干出来的事。
  如果不是爱惨了,如果不是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比自己的恨还要重,他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原来,他是真的,在这个女人身上栽了个彻底。
  “那我之前……”沈衡喉结滚动了一下,收紧了手臂,力道很大,“一定很爱你。”
  林朵朵心尖一颤。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渗进了他的衬衫布料里。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很爱很爱,胜过爱你自己。”
  沈衡没再说话。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没过一会儿,还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小呼嚕声。
  像是某种小动物吃饱喝足后的动静。
  沈衡低头看了一眼。
  林朵朵已经睡熟了。
  大概是这两天確实累狠了,又或者是精神一直紧绷著,这会儿放鬆下来,睡得人事不知。她嘴巴微微张著,脸颊压在他胸口,挤出一团软肉,毫无防备的样子。
  沈衡看了她好一会儿。
  手指轻轻颳了刮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软。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两点半。
  推迟的一个小时已经到了。
  沈衡动了动身子,想把胳膊抽出来。
  结果刚一动,怀里的人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手脚並用地缠了上来。
  此时的林朵朵完全把沈衡当成了大型抱枕,一条腿直接横跨在他腰上,双手死死箍著他的腰,脸还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沈衡:“……”
  这睡相,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