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死人是不需要喝水的
  杜金鳞手里夹著一支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穿著一身花衬衫,脸上带著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謔笑容,眼神像毒蛇一样在林朵朵身上游走。
  “小丫头,长得確实不错,难怪能把沈衡那个冷血动物迷得神魂顛倒。”
  杜金鳞走到林朵朵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林朵朵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恨意。
  “嘖嘖,这眼神,跟沈衡还真像。”杜金鳞吐了一口烟圈,喷在林朵朵脸上,“別急,好戏才刚刚开始。等到了公海,我会架好摄像机,让沈衡亲眼看著,他是怎么失去你的。”
  “呜呜!”林朵朵剧烈挣扎起来。
  “带下去,关进底舱。”杜金鳞不耐烦地挥挥手,“开船!”
  引擎轰鸣声响起,游艇尾部翻涌起白色的浪花,像是一把利刃,割开了平静的海面,朝著深不见底的黑暗驶去。
  林朵朵被推进了阴暗潮湿的底舱。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最后的一丝光亮也被隔绝在外。
  黑暗中,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不住地颤抖。
  沈衡……
  你在哪?
  …………
  通往东部码头的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疯狂地撕裂著夜色。
  仪錶盘上的指针已经飆到了260码。
  沈衡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快点。
  再快点。
  那种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心臟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脑海里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林朵朵在哭,看见她在喊他的名字。
  “该死!”
  沈衡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声。
  就在这时,车载对讲机里传来了直升机驾驶员的声音:“衡爷,雷达扫描到东部海域有一艘不明游艇正在高速离港,航向东南,距离公海还有十五海里!”
  果然在那!
  沈衡的瞳孔猛地收缩。
  “给我拦住它!”沈衡对著对讲机吼道,“要是让它跑了,你们都別回来见我!”
  “是!”
  沈衡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移,衝下了公路,直接撞开了码头生锈的铁门,朝著那片漆黑的海面衝去。
  而在海平面的尽头,那艘游艇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沈衡推开车门,站在码头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疯狂。
  他看著那个黑点,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
  “林朵朵,等我。”
  “这一次,就算是把这片海填平,我也要把你带回来。”
  …………
  底仓的地板隨著海浪起伏,每一次顛簸都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吊在头顶,隨著船身的摇晃。空气里瀰漫著柴油和某种说不清的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林朵朵缩在角落里。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勒痕早已发紫。
  她没动,也没叫。
  这里是公海。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里是法外之地。在这里,杀一个人並不比杀一条鱼麻烦多少。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铁锁转动的刺耳声响。
  “哐当。”
  铁门被推开,外面的光线短暂地刺入,又隨著门缝合拢被切断。
  娜塔莎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原本精致的妆容花成一片,眼线糊在眼角,像两道黑色的泪痕。她走路有些踉蹌,不知道是因为船晃,还是因为怕。
  托盘上放著一瓶拧开的水,还有两块饼乾。
  娜塔莎没敢走得太近,在离林朵朵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把托盘放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
  “朵朵……”
  她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喝点水吧。”娜塔莎的声音抖得厉害,手也在抖,水瓶里的水晃出来,打湿了饼乾。
  林朵朵靠在冰冷的铁壁上,没什么表情地看著她。
  那眼神太冷了。
  不像是在看朋友,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
  娜塔莎被这眼神刺得缩了一下脖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他们抓了我爸妈,如果我不把你带出来,他们会杀了他们的……我真的没办法……”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去拿水瓶餵林朵朵。
  林朵朵偏过头,避开了送到嘴边的瓶口。
  “我不渴。”
  “你喝一口吧,求你了。”娜塔莎哭著哀求,“这里到底舱很闷,你会脱水的。”
  林朵朵转过头,盯著娜塔莎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娜塔莎。”
  她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觉得,陈祖安费尽心机把我弄到公海上,是为了请我吃饼乾喝水吗?”
  娜塔莎愣住,手里的水瓶僵在半空。
  “他答应过我的!”娜塔莎急切地辩解,像是要说服林朵朵,更像是要说服她自己,“陈会长说了,只要把你带到这里,用来威胁沈先生,事成之后就会放了我们……还有我爸妈。”
  “呵。”
  林朵朵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封闭的底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衡供你读书,你就这样出卖我们?你的学白上了,你还没学会用脑子吗?”林朵朵看著她,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沈衡把陈祖安逼上了绝路。他绑架我,是为了要沈衡的命。”
  “既然是要命的买卖,你觉得他会留活口?”
  娜塔莎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不……不会的……他说只要把你带到……”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朵朵打断了她,语气冷硬如铁,“等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我就是第一个死的。而你,你觉得你能活?”
  “死人,是不需要喝水的。”
  “哐当——”
  娜塔莎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很快渗进黑乎乎的铁板缝隙里。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救我爸妈……”
  林朵朵闭上眼,不再看她,只说了一句。
  “愚蠢。”
  就在这时,铁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这一次,动静很大。
  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