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新搬来的邻居闞泽一家
  妇人见秦琴这么说,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破烂的衣摆,冲丁晓笑道:“这就是琴琴的夫君吧?”
  秦琴有些羞赧地看了一眼妇人,对丁晓道:“夫君,这位是徐夫人。”
  指著地上还在用树枝写字的少年,秦琴道:“这是她儿子,闞泽。”
  “他们原本是会稽郡山阴县人。”
  “这几年旱灾严重,会稽郡饿死了很多人。”
  “官府不作为。”
  “山贼和百越作乱,四处烧杀抢掠。”
  “甚至,他们攻破了山阴县的县衙。”
  “徐氏一家只能往北逃。”
  “听说荆州这一带治安不错,他们才逃到这里来的。”
  “不过,徐氏夫君在路上饿死了。”
  丁晓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写字的少年。
  会稽郡山阴县人?
  闞泽?
  歷史上那个闞泽?
  赤壁之战,周瑜和黄盖用诈降计诱骗曹操。
  其中,要派死士將黄盖向曹操表忠心的信送到曹操手里,而且不能引起曹操的怀疑。
  这个死士,便是闞泽。
  闞泽也是汉末这段歷史中,少有的农民之子。
  不是落魄的寒门。
  不过,歷史上的闞泽一直在江东,最终被孙权发现,並且徵辟。
  却没有想到,如今的他竟然到了这里!
  只是,这倒是符合常理的。
  会稽郡在汉末是“三不管”地带。
  几乎每年,那里的山贼和百越之眾都要造反,攻城。
  而且,几乎是次次成功。
  会稽郡的官员对这些山贼和百越之眾没有丝毫办法。
  直到孙权接管会稽郡。
  看著闞泽还在写字,丁晓暗暗嘆息了口气。
  难怪这闞泽虽然是农民之子,却能在汉末站起来。
  看他这股读书的认真劲,就知道他的潜力了。
  丁晓冲徐氏笑了笑,道:“夫人,幸会!”
  徐氏一眼注意到丁晓怀里装有粟米的袋子。
  可是,略作犹豫,她还是移开视线,对还在写字的闞泽道:“泽儿,我们回去了。”
  闞泽这才站起身,拿著树枝跟著徐氏走进丁晓家旁边破烂的茅草屋。
  丁晓也进屋。
  秦琴则招呼著傻姑进屋。
  傻姑虽傻,可並没有傻到什么都不懂的地步。
  听到秦琴的招呼声,傻姑站起身,一边跟著进屋,一边自言自语地傻笑道:“吃饭了,肚子饿饿。”
  丁晓进屋,看著傻姑如此模样,有些无奈。
  穿越前,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纳一个傻子做妾!
  將身上的东西取下来,丁晓问秦琴道:“我昨天没有回来,你们吃饭了没有?”
  <div>
  秦琴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道:“吃了的,吃了些稀饭。”
  丁晓又看向傻姑。
  见傻姑精神状態比前天接她过来的时候好很多,丁晓便没有再问,而是招呼秦琴到身边,准备將两套长沙、两套长裙和一小袋粟米、几块肉安排下。
  秦琴刚刚走过来,一声“咕嚕嚕”的肚子叫声便响了起来。
  秦琴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丁晓,低下头,不敢说话,两只小手拽紧衣摆。
  丁晓:“......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吃没吃?”
  秦琴这才颤声道:“吃了的,煮了两碗稀饭。”
  “傻姑很傻,我怕管不住她,所以稀饭基本上给她吃了,我,我就喝了些汤饮。”
  “我,我反正没做事,忍忍就没事了。”
  “如今我们家里的粟米不多,柴火也少。”
  “我们要节省一些。”
  “往后日子还长。”
  丁晓听秦琴这么说,看著她低著头,一脸紧张,生怕挨骂的样子,丁晓心里异常不是滋味。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伸出手,揉了揉秦琴的额头,丁晓道:“如今我找到事情做了,每天至少有六碗稀饭。”
  “不用你这般节省。”
  “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吃东西怎么行?”
  “你不吃东西,不长身体,我们以后还怎么进行夫妻生活?”
  秦琴听丁晓这么说,眼眶泛红,低低地应了一声。
  丁晓没有就这事再纠结。
  將两件长衫和两件长裙递给秦琴,让她和傻姑一人一半,之后,丁晓这才烧起柴火,开始煮粟米饭起来。
  家里也没有任何其他厨具,丁晓只能將其中一块肉直接扔到粟米里煮著。
  煮到黄昏时分,粟米饭才熟了。
  粟米饭的香味混合著肉香味,飘出了茅草房,吸引了不少附近的百姓过来。
  秦琴握著一块石头,有些警惕地看向外面。
  这些百姓,不少人眼睛都冒著绿光。
  而门槛处,也停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闞泽!
  少年枯瘦的身子趴在门槛处,两眼直勾勾地看著茅草房里面的破碎的瓷罐。
  秦琴看著外面,有些畏缩地对丁晓道:“郎君,怎么办?”
  “我们,我们把泽儿叫进来,然后把门关上吧!”
  “泽儿是我们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而且,他没了父亲,孤儿寡母的。”
  丁晓蹙起眉头。
  就这时,徐氏从旁边的茅草屋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截断裂的生锈铁刀。
  一边拽著闞泽往回走,徐氏一边大声囔囔道:“看什么看?没吃过饭啊!”
  “人家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弄点吃的,你们就凑上来?”
  “人家有个妾室是傻子,你们帮不帮养?”
  “谁家没有吃一顿好的时候?”
  <div>
  “你们谁想打主意,怕是吃进肚子都烂肠子!”
  眾百姓看著徐氏挥舞著半截生锈的铁刀,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能纷纷退后了一些。
  却依旧不肯走。
  丁晓略作思索,將煮好的粟米饭和肉捞了起来,分成三份。
  让秦琴和傻姑先吃,丁晓走出去,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
  虽然大家都是贫困百姓,这一刻,他却不敢大发善心。
  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衫,挥动了下石头,丁晓道:“看清楚了,我现在是黄家的人。”
  “怎么,你们还想动手抢不成?”
  “都赶紧滚!”
  “不走的,你们算是得罪我了。”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眾百姓看著丁晓身上的穿著,的確是他们在育阳黄家门口见到的。
  虽然不甘,他们还是纷纷离开。
  育阳黄家,他们得罪不起。
  很多人都租了育阳黄家的田地。
  而且,育阳黄家只是荆州黄家的一支分支而已。
  荆州黄家,那可是荆州声名赫赫的四大家族之一。
  他们的主家拥有整个江夏郡,麾下兵马数万。
  真得罪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那些兵痞面前,人是连牲口都不如的!
  虽然他们並不认为荆州黄家会为了丁晓这样一个人而大动干戈。
  但是,谁敢赌那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