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在大厦內(四)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刚才怎么不讲?”
  “您也没问我呀,领导。”
  “还犟嘴!”
  “是是,我的错领导!”
  牟从礼抽了自己一嘴巴,他用的力气很大,脸都扇红了。女孩没有理会,只是看向牟从礼旁边的杜峰道。
  “你呢,你不会也有什么事情没讲吧。”
  “我。”
  杜峰张开了嘴,但也只是张开了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倒是老用余光偷瞄著旁边的杨遵和牟从礼;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左灼棠又是把自己火红的眉毛一竖。
  她刚要骂人,却被尚夏用眼神制止了。
  “你们两个人先出去。”
  他看懂了杜峰的意思,便支开了杨遵和牟从礼。
  在確认了二人关门离开后,杜峰才是开口。
  “领导,刚才不是我故意要隱瞒什么。只是那两个『人』都在,我不敢说。”
  “说清楚点。”
  “就是……”
  杜峰低头停顿了一会儿,而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尚夏一行人。
  他说。
  “我怀疑除了我之外的三个人,是异想体!”
  “理由。”
  “在这个大厦被封锁的前一天,我亲眼看见他们三个人在倒著在跑!就像是……”
  “就像是电影倒带一样是吧?”
  左灼棠打断了他。
  “对对对,就是那样!”
  “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要讲吗?没有就走!”
  “没、没了。”
  杜峰从座位上起身离开,可站起来时他又是不甘心问了句。
  “领导,你不觉得他们那种状况很诡异吗?”
  “怎么你还问起我来了?行了赶紧走,忙自己的事儿去!”
  女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
  “对了杜峰,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左灼海叫住了杜峰。
  “啊,领导们今晚是打算住这里?”
  “到时候视情况而定吧。你们不是说在午夜时分,自己身上的小包就会渗血吗?我们可能要这里等到午夜,再专门过来检查你们的身体状况。还是那句话,只有用心配合,你们才有生存的机会。”
  “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工作。”
  杜峰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隨后他思索了一会儿,用食指朝著天板的方向点了点。
  “住这里的话,领导们今晚可以暂时去33楼,出电梯往左一直走到过道尽头,再左转便有个休息间。高管陪客户喝醉后常在那里过夜,房间虽空置,但寢具齐全——而且墙和天板上也没插著那些鬼东西。”
  ……
  待几人走后。
  左灼棠一直板著脸鬆了下来,她恢復了平常的语气。
  “好啦,我知道现在大家记忆混在一起很难受,来看这个吧!”
  女孩拿出了笔录,一脸得意的样子。
  “这里面不光有对他们四人的讯问,还有我们从遇见刘芸到现在的全部经过哦!”
  “我怎么没有看到过你在记东西?”
  尚夏有些好奇。
  “因为我故意在背著你们偷偷地写,然后惊艷所有人!”
  没理左灼棠跳脱的语言,左灼海適时做出了解释。
  “尚夏,这个笔录內容是绝对正確的,因为做笔录的纸张里混入了和拘束带一样的物质,这使得它不会轻易损坏,更不会受异能源影响导致內容发生改变。”
  她真是天生当老师的料呀。
  都不需要自己提问就会主动做出解释,比百度还靠谱嘛。
  “哼哼,现在知道我们特三科为什么要求做笔录了吧?尚夏。”
  ……
  看过四人的笔录后,再联繫起之前吴文伟在特三科留下的笔录。
  尚夏快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条信息:
  一、吴文伟称自己女儿不见了,他每天都会杀掉自己的女儿,可只要到了第二天,他女儿又会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家里。
  二、吴文伟和他妻子得了癌症。
  三、吴文伟参加了邪教。
  四、邪教宣称只要杀掉自己的女儿,就能復活自己的妻子。
  ……
  把有关吴文伟的线索罗列出来后,事情就明朗许多了,一眼就能把线索连结起来。
  组合出来的故事很简单:
  为了治疗妻子的癌症,吴文伟打算杀掉自己的女儿。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在某种未知的情况下变成了异想体,以至於被他杀掉的“女儿”没有“死。
  於是。
  深陷於“反覆杀掉自己女儿”这循环之中的吴文伟,只能是祈求奇蹟的出现。
  再后来。
  他可能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便就抱著一丝希望来特三科的寻求帮助,他希望特三科能找到他的女儿。
  毕竟。
  ——他必须要亲手杀掉自己女儿才行。
  ……
  在吴文伟的笔录中,他说过自己是因为女儿每天都在做重复的事情,太奇怪了,所以杀掉了她。
  这动机自然是谎言。
  可在女儿反常的行为上,尚夏认为吴文伟应该並没有说谎。
  因为这能和大厦里这些人的笔录对上。
  ——倒著跑的人,不就可以理解为一种“重复”?
  或许这个大厦中的异想体存在著某种力量,会让人不停重复过著一天?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吴文伟会觉得女儿一直在“重复”了。
  只是尚夏仍有一个疑问缠绕心头:这整栋大厦里,为何只剩吴文伟的四名同事能与人交流?
  ……
  “那个牟从礼也不对劲,你们看这几个人的笔录,大家都说牟从礼和吴文伟只是普通同事关係,两人平时都不怎么说话。那问题就来了,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吴文伟参加邪教的?”
  左灼棠指著笔录。
  “还知道的很具体哦,什么『杀掉女儿就能復活妻子』这类的详细情况他也知道。”
  左灼海在一旁適当做出了补充。
  “更可疑的是杨遵和杜峰——前者凭空混入同行队伍,更把『与他共处』的记忆植进我们脑海;后者目睹三位同事倒著跑后,怀疑他们是为异想体;可既然生疑,他却什么也不做——不但没有选择远离他的同事,反而是一直和他们共处一室。”
  尚夏也加入了话题。
  “行吧,暂时就討论到这里。等会儿我们先出去一趟,在处理异想提前,最好还是让居纱向上级匯报。顺便还得出门买点食物,现在离午夜还很早,乾等著不吃东西可不行!”
  左灼棠用手遮住嘴,打了个哈欠。
  她很久都没动过脑子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力大砖飞的忠实拥护者,这连续的思考让女孩有些犯困。
  “要不就別匯报了,反正我们特別行动科不是可以先斩后奏么。”
  尚夏也是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自己的身体。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复杂太乱,他感觉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本来只是说只是调查一下吴文伟的情况的,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
  早知道就不提议来製作部的大厦了!
  “你们两姐妹倒是说话呀,直接就动手吧,我不想再思考了!”
  “不行啦,笨蛋!”
  “该有的流程不能落下哦,尚夏。”
  姐妹俩同时拒绝道。
  ……
  拒绝得这么果断么,尚夏有些古怪地看著她们。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来著,你们明明是异人,为什么会这么守规矩?”
  不知道是不是尚夏上一世网文看得比较多,他总觉得这个世界有秩序得过头了。
  这种异想体遍地跑的世界,不应该是什么强者为尊么?
  就目前而言,自己遇到的异人性格都非常……呃,怎么说呢,都非常极端吧。
  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这么有服从性,且根据之前问左灼棠的话来看,异人的上级似乎还不是异人,仅仅只是普通人而已。
  “领导,茶泡好了。”
  门外是牟从礼的声音。他没有马上开门进来,只是匀速敲了三下门,然后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著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