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活著的大厦
  “算啦!”
  左灼棠撑著双腿,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朝尚夏走来,不用猜也知道她要做什么。
  “跟你这样的笨蛋说点正经的话,简直就像对牛弹琴一样!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你这笨蛋才该去吃翔!”
  尚夏也是立马起身,躲过了左灼棠向自己踢过来的一脚。
  ……
  沉重的对话也就这样结束了。
  对於尚夏的隱瞒,两姐妹都没有去责怪或者过多追问。
  左灼棠哼著歌,换了好几个髮带在给自己扎双马尾,似乎在犹豫哪一条髮带看起来更可爱;
  左灼海则是把火锅架了起来,先炒底料再倒老鹰茶,一个人在墙边煮著火锅。
  两人都选择无视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只是她们越善解人意,就越让尚夏觉得心里有愧。
  “现在几点了?”
  整个大厦的外墙都被幕布罩住了,眾人凭藉光源无法判断时间。
  手机也不行。
  在此之前尚夏注意过自己的手机——只要一进入这栋大厦,手机上的时间就会静止。
  “不知道呢,得问问32楼的那几个人。他们既然能准说出每当午夜时分,自己身上的小包会渗出鲜血,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有可以判断时间的方法咯。”
  左灼海把自己的香油碟,掺了几勺火锅的汤底进去,隨后像品茶似的小口小口地啜饮著。
  “我觉得吧,有件事我们应该小心些——就是关於他们四个人说的『篡夺』。你们记得之前杀掉他们时,这些人不都说过人生被大厦『篡夺』了么?还说过什么『別以为异人就不会被篡夺』之类的话。
  “我怀疑,这栋大厦可能有侵占人躯体的能力,甚至於连异人都不能倖免。
  “根据吴悠以及大厦內的四人的情况来看,大部分情况他们都有自己的意识和记忆,性格也完全不同。所以我认为要触发大厦『篡夺』,或许需要某种条件。
  “吴悠的话,曾说过她觉得如果自己不回家,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而这四人,则是在我们打算离开大厦时,突然发生了异变——或许,这些都算是大厦触发『篡夺』的条件。它所需要的是支配,它想让在大厦中的人无法逃离,只能日復一日地重复。”
  “尚夏,要吃雪媚娘吗?虽然已经不太冷了哦。”
  左灼棠问道。
  “你別老……算了拿过来吧,我吃点。”
  尚夏这次接过雪媚娘,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唔,味道其实还行。
  “怎么样,好吃吗?”
  左灼棠期待地看著他。
  “还可以,好久没吃这东西了,挺怀念的味道。”
  事实上尚夏不太喜欢吃这种又甜又凉的东西,只是刚才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他不想再看到左灼棠失落的样子了。
  这时,左灼海也是边在锅里用筷子涮著吊龙,边开口道。
  “异想体会通过吸收人的情绪变强,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只要是极端的情绪它们都能吸收。因而我猜测,这栋大厦应该是吸收了太多类似於『打工仔的怨念』之类的东西,才导致的异变。
  “所以我们需要想办法找到它的核心,要找到核心,就要理解异想体究竟在渴求著什么,因为核心总是会凝结在异想体渴求最重的地点。”
  左灼海烫完了这片吊龙,一直在锅底燃烧著的火焰也是熄灭了,在一口喝下手中铁碗里香油后,这盆火锅瞬间化为了烈焰。
  而后消逝了。
  她问道。
  “尚夏,你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其实他还真有。
  作为前世的血汗牛马,尚夏完全能共情这些异想体的怨念。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天天上班,每天都和前一天一样,被大厦剥削了嘛。
  只不过和那几个人想的不一样,尚夏他觉得自己的上一世的人生並不是被篡夺。
  而是被支配。
  原因很简单:
  篡夺的根本,並不是在於他们的工作时长,而是从他们的劳动力被定价的那一刻起,篡夺就已经开始。哪怕他们的工作时间每天只有一小时,这也被篡夺了,因为他们的劳动力被定价了。
  所以。
  他们这些异想体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答案也就变得显而易见。
  “我认为他们想要反过来控制大厦,从被支配的一方变成支配的一方。”
  “那这样就简单了,你说在这栋大厦的什么地方,最容易让人成为支配者呢?”
  左灼海有些好奇地问尚夏,而尚夏则是想也没想便答道。
  “办公室。”
  ……
  再次来到32楼的办公室,这两姐妹对待这四人的態度,和初次就大不一样了。左灼棠只是让他们在原地坐著,不要说话,更不要动。
  只有在要问他们什么事情,他们才能回答。这种霸道的举动,当然是遭到了杜峰的拒绝。
  然而。
  在杜峰还没来得及完整地说出“我要向特三科投诉你”这句话时,他的脑袋就被左灼棠一把按进了胸腔。
  成了具“无头”尸体。
  室內鸦雀无声。
  剩下三人立马老实地坐在了椅子上,他们一言不发、面面相覷。尚夏发现,这几人已是提前在身上贴好了无数的创口贴。
  看来。
  午夜就快到了。
  ……
  等著。
  等著……
  渐渐地坐在椅子上几个小时不动的三人,突然开始揪扯著自己的头髮,他们开始身体急速缩水——大量血液从他们躯体中涌出,好似血液想要迫切地逃离他们的身体。
  隨著血液的喷涌,包括地上的“无头”尸体杜峰,四人的身体逐渐变得乾瘪且枯瘦。
  可地上却是没有出现一滴血液。
  他们身上的血液在流出体外之后,便立马在地板上乾涸,像是血液浸透进了地板,又像是地板在吸取血液。
  仔细看去,就连被方才刚被染成红色的创口贴上,现在也跟新的一样,没有沾染半点血液。
  是这栋大厦的地板和空气,在吸收著他们的血液吗?
  嗡嗡。
  嗡嗡。
  嗡嗡……
  不知是不是错觉,尚夏隱约听到了细微的嗡嗡声,而在他皱著眉头仔细听的时候,这种声音又是消失了。
  “那是血液流动的声音。”
  左灼海回答了他,她正在房间內东敲敲墙西摸摸的,似乎在检查著什么。
  “她怎么知道我在干嘛?”
  尚夏问向身旁的左灼棠。
  “笨蛋!你的异能源都聚集在耳蜗了,谁还能不知道你在干嘛呢。”
  左灼棠没好气的回了他。
  “你有空真得锻链下异能源啦,你异能源太弱了,就算强化了听觉居然也听不到这么大的声音!我都快被这声音吵死了!”
  “话说血液流动的声音,为什么会怎么这么大?不止大声,还很密集,上下左右全是流水声,简直就像是我们置身於河水中一样。”
  突然!
  身上寒毛倒竖,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向尚夏袭来!这瞬间尚夏对时间的感知钝化了,在他的世界里,时间仿佛变慢了数倍。
  “尚夏,躲开!”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左灼海大喝道,顷刻之间她高挑的身躯化作火焰,朝著尚夏的方向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