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闻人怜(下)
  “我现在不想和你废话这么多。闻人怜,你涉嫌滥用异能,现在我將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说罢,尚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拘束带。
  他闭著眼睛,正用著所有空余时间来恢復自己的精力与异能源。
  “是你自己带上还是我来帮你?”
  “你太弱了尚夏,弱到我不想和你动手。你为什么不按照【那道声音】说的去做呢?你为什么没有去找冷鴆?你为什么没有去塔里见小淤?”
  “喂,別说了,闻人怜。”
  尚夏试图阻止少女继续说话。
  “那道声音,不是你的……”
  “我让你別说了!”
  “不是你的【系统】?作为穿越者,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相信你的【系统】呢?”
  唉。
  阻止没用。
  尚夏嘆了口气。
  “你可真变態啊闻人怜,这就是你说的爱?”
  “这是江杰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去特三科找你们,是他自己让故事走到了尾声。尊重他人的选择,不就是爱?”
  “尚,尚尚警官。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江杰现在双腿发软。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听见了不该他听的话。
  “去吧。”
  尚夏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將这抹不忍隱藏得很好,江杰没有看出来,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杰朝著闻人怜做出一副打扰了的动作,之后小心翼翼地侧身避过闻人怜。
  就在。
  他快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
  嗖!嗖!嗖!
  连续三声破空声。
  三缕肉条像子弹般同时钻入江杰、电波女和富家大小姐的的脑门,並搅碎了他们的大脑。
  这是尚夏对他们最后的照顾——儘量不让他们感受到死亡的痛苦。当然到底会不会痛,尚夏是不知道的。
  ……
  唉。
  如果可以,尚夏其实也不愿意杀掉这三人的。
  他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只不过这三个人必须得死。
  他们知道了尚夏身上最大的秘密,如果不是暂时拿闻人怜没有办法,他绝对也会立马杀掉闻人怜。
  尚夏不是没想过要去获取闻人怜的秘密,只是在他的观念里,获取的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滋啦滋啦。
  尸体上的火焰燃烧著,这种烤人肉的声音听得尚夏不太舒服,便又是双目一闪,加大了火焰的烈度。
  一直看著三具尸体烧完,闻人怜才是向他开口。
  “忙完了?”
  “唉,你说吧。我知道打不过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尚夏也是摆烂了,往地上盘腿一坐。
  “我想要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想要在绿油油的草地上野餐,我想要去水族馆隔著玻璃摸魔鬼鱼,我想要被大鯨鱼嚇得发出惊呼。”
  说著说著,闻人怜坐到了尚夏的怀里。
  她把耳朵靠在尚夏厚实的胸膛上,听著尚夏强而有力的心跳,像是许愿一样满脸幸福。
  “誒誒誒,你人倒是离我远点啊,男女授受不亲。”
  这搞得尚夏马上就推开了她。
  “不是你问我想怎么样的?”
  “我是问你想做什么,可你回答的……呃,好像確实也是在说自己想怎么样?哎哟,我都被你绕晕了,你脑……”
  结果。
  尚夏还是把“你脑子有问题吧”这种话咽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算了,算了。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
  “尚夏,你能保证接下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闻人怜朝尚夏问道。
  “不能。”
  他果断拒绝。
  “尚夏,你也不想被你女朋友知道你是个穿越者吧?”
  “別玩这种烂梗啊,再说了我还没谈恋爱呢!”
  ……
  於是。
  在这所空荡的小屋內。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盘腿坐在地上,
  闻人怜说让尚夏先听听她的事情,再对她说说自己的事情。
  她说。
  两人要先互相了解建立感情基础,这样她才会回答尚夏的问题。
  清了清嗓子。
  闻人怜开口道。
  “从小到大,我的脑子都不太好用。”
  “能看出来。”
  “小时候我一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那是给所有差生的专座。老师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孩子没有希望了』。
  “同学不理我,老师也叫她们不要理我,说什么和成绩差的孩子玩会被带坏。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呀,我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仅仅只是成绩不好而已。”
  少女的神色有些落寞。
  “脑子不好用,难道是我的错吗?”
  “这个確实是你们老师做得过分了。”
  为了不冷场,尚夏適时做出总结。
  不过他倒是能想明白老师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这一世他没有读过书的记忆,前世也没有接触过几个老师,但他也知道在前世学校要讲什么升学率这些东西的。
  而这些东西。
  通常与老师奖金掛鉤。
  在內城区这种生存压力很大的区域,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他们应该都活得很辛苦。
  所以学校这种地方,较之上一世来说,这里的学校应该是更卷、更残酷的地方。
  “你说错了尚夏,这並不是老师很过分。当然我不怪你,因为我自己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什么意思?”
  “这是老师对我的爱。”
  “啊?这也是爱?”
  “老师应该是故意对我恶语相向,想要激发我好好学习的欲望。你看,他让同学不要理我,这个举动看似在孤立我,实则不然。我在没有朋友只能学习后,成绩还真就提高了好几分呢。”
  “你要这样说我就……”
  “再后来呢,我的同学会在我的鞋里扔钉子,扎得我满脚是血,会在我的椅子和书本上抹强力胶水,我经常会扯坏自己的校裙和皮肤。”
  “誒,你不会要告诉我这也是爱吧?”
  “这肯定不是爱呀,我又不是变態受虐狂。”
  “其实我挺好奇你到底读了个什么学校,这么恶劣的事情都没人管一下么?而且你同学为什么要欺负你,就因为你成绩不好?”
  “我问过我的同学,我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猜她们的回答是什么?尚夏。”
  “是什么?”
  “她们说没有特別的理由,只是想这样做而已。”
  “也太变態了吧,这你都不报警把她们抓起来?”
  “她们还让我不要觉得自己长得可爱,就每天这么囂张。我不明白我到底囂张在什么地方,便就问她们希望我做什么。她们笑著说——希望我能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你……”
  “对,放学我去了教学楼的天台,爬上了防护栏,而后纵身跃下。”
  “既然你现在还没死,那就说明当时你觉醒了异能?”
  “没错,在空中坠落的时候像是醍醐灌顶,我突然间理解了爱,也自然而然地觉醒了异能。尚夏,人的生命在活著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生命的意义,必须要在人死去之后才能得以体现。”
  “这只是你的偏见。”
  “不是偏见而是事实,活著的我没有任何意义,仅仅是世界上多了一个人类。就我这样的笨脑袋,毕业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出路,长大了要么去打螺丝端盘子,要么当陪酒女。”
  “倒也不必这样轻贱你自己吧,当陪酒女这种肯定是不好,可打螺丝和端盘子不一样,再怎么也是靠自己劳动吃饭,不丟人。”
  尚夏宽慰著粉发少女。
  “可是呢,尚夏。即使是这样的我,一旦去死的话也会变成被人需要的人哟——老师需要我的『死』,有我在就会影响升学率;同学需要我的『死』,在我跳楼的时候大家都笑得好开心,还有人用手机录像呢;父母也需要我的『死』,我如果死的早的话,趁著母亲还没绝经,或许他们还能再生个聪明的孩子。
  “现在你明白了吗?活著的人是不被需要的,只有去死才会被人需要著,是我的『死』被人需要著,是我的“死”赋予了我“生”的意义。”
  “停停停。”
  尚夏对少女做出了暂停的手势,她的诡辩听得尚夏有些无奈了。
  “你別怪我说得难听闻人怜,我觉得你脑子绝对有病!你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去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应该抓紧时间去预约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