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6 章:傅杰的境遇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嘿嘿嘿~什么意思啊老大?”
  “用在你身上,叫记吃不记打。”
  “蛤?”
  两年的时间,对於修士漫长的生命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稳坐楼台的周玄,也有关注著外界的状况。
  只是,他却发现有他没他,似乎差別都不大。
  甚至,不仅仅是他,就连没有王圣通,这局势也並未有什么变化。
  就在他闭关的那一年,王圣通在打磨多年之后,终於突破元婴。
  而后,他便消失了。
  他不再奔波於各处,和异族大战,而是回到了中域闭关。
  原本意想之中,突破了元婴,正要大开杀戒的王圣通,竟然一仗都没打,就此闭关。
  那让无数异族为之恐惧,生前最后看到的伟岸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消失在大眾视野。
  最失望的,恐怕当属天机楼了。
  活跃的王圣通,这些年可没少为天机楼带来好处。
  【 天机楼的功法有很多,但他们主修的法则,却只有一种,就是“秘”。
  天机楼收徒,不以灵根为第一要求,而是以求知慾为第一要求。
  只有求知慾极为旺盛之人,才能够在秘之法则一道上,有所建树。
  而秘之法则,可以让天机楼修士,凭空就得到一些秘密,更能够窥破许多手段。
  数万年来,天机楼所隱藏的秘史秘事,恐怕不计其数。
  远者且不谈,仅这两万年间之事,恐怕就连北极镇海印这种活著的灵宝,也没有天机楼了解得更多。
  只可惜,这些东西,就是天机楼的根本,外人难得一窥。
  这些数万年来搜集的无数秘密,对於天机楼来说,就像是极阴岛的极阴冥土一般,是宗门根基之宝。
  哪怕其中有许多秘密,都已经隨著物是人非,世事时移,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但秘密本身,就是天机楼力量的来源。
  ——鼎南风物誌-中立势力-天机楼 】
  “走吧,先去把紫洋芝收回。”
  周玄自然是很馋天机楼的各种秘密,但他也知道,秘密,是不能与人分享的。
  紫洋芝早就已经突破了四阶,不过为了沉凝药性,所以一直都寄养在灵植堂中,未曾动过。
  这几年下来,已经是合用的四阶灵药。
  再想进一步,就不是几百上千年能够做到的了,所以现在,正是採下的时机。
  这般宝物,肯定是要亲自前往,才能放心的。
  隨著司室大门敞开,硕大如黑色长河般的鬼蛟,腾空而起。
  隨著弟子数量的暴增,丹鼎殿也经过了两轮扩建。
  如今的面积,已经比周玄入门之时,大了有一半,人流如织。
  “鬼气漫捲如烟云,魔气含煞冲霄汉~
  我宗场面,倒是日渐兴隆,这般盛景,哪怕是过往十万年来,恐怕也是头一遭。
  只是,不知道一战之后,还能否,有今日之盛况啊……”
  半空中,周玄脚踏蛟龙,有感而发。
  相比於他入门时的样子,如今的丹鼎殿人气,简直是农村和县城般的差別。
  来来往往的弟子,络绎不绝,魂幡招展,炼尸成群。
  看起来或正常,或杀气腾腾,或魔气环绕的弟子们,沉默穿梭在这殿宇之中。
  此时,隨著周玄出行,千丈巨蛟横亘头顶,所过之处,人流无不是一顿。
  成千上万道艷羡、畏惧、恭敬、討好的目光,或冷或热,集中在那魔雾遮天的法驾之上。
  “这就是金丹真人……神威如狱,盖如苍穹!”
  “脚踏鬼蛟,莫非是传说中的炼天真人?”
  “上苍啊,我突然发现,我和炼天真人长得很像,我也姓周,该不会……”
  “桀桀桀~师弟倒是好会做梦!”
  “周师兄,师妹提醒你一句,这话在丹鼎殿说说也就罢了。
  要是敢在弟子殿范围说,小心死於非命啊~
  师兄可別忘了还欠著小妹灵石呢。”
  “哦?
  传说弟子殿上一任殿主天鬼真人闭死关,残雪真人由副转正,莫非……”
  “桀桀桀~
  这位师姐,您起码比我们多长了十个脑袋,告辞!”
  “別沾边,不知道,没听见~”
  ……
  在鼎南星,无论正魔,非议长辈都是大忌。
  也就是这几位都是筑基期的內门弟子,才敢稍微谈论。
  这几位身边,耳朵竖得老高的外门弟子们,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隨著巨大鬼蛟远离,那可怖的鬼王威压散去,丹鼎殿又恢復了往日的繁忙。
  原地站住,行注目礼的人流,也很快分散,流向各处。
  只有两个人影,却在殿外停驻,久久凝望。
  “叔父,该走了。”
  “嗯……”
  这两人,却是傅杰,和他的侄子傅求真。
  今日他们是来购丹的,傅求真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此前一直压制,正是为了將炼体和炼魂修为,儘量拔高。
  有傅杰作为靠山,傅求真自然不可能隨意筑基,而是有意求一个上等道基。
  只可惜,原本是应该这样的。
  今日,他们来了,还是傅杰亲自带著来,但却是白跑了一趟。
  隨著弟子数量爆炸式增长,能够促进三花圆满的灵物,自然是供不应求,不是你有灵石就能买到的。
  本来傅杰已经为其预定好了,今日来取。
  可柜檯后的值守弟子,却摆明了告诉他,有位金丹真人的后人也需要。
  於是派出弟子,一道口信,便取走了傅杰预定的灵丹。
  傅杰自然是怒上心头,可他又怎敢多话?
  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若是往日,有炼天真人的名头在,哪怕是大真人后裔,也没那个能力,把他傅杰当软柿子捏了。
  可如今,他只是一个资质平平,普普通通的筑基中期弟子罢了,无人在意。
  两年前,他不敢让周玄搜魂,其实也没有什么很特別的原因。
  其一,他很聪明,可惜,有点过於聪明了,所以在为周玄办事的过程之中,没少吃里扒外,中饱私囊。
  不然,在血泉海域一战,就凭他那修为,怎么可能买得起一整队械尸?
  其二,他和周玄有一个相同点,疑心很重。
  虽然他干的那些事,没有一个触及底线,但架不住次数太多了,他心虚,不敢赌周玄会饶了他。
  这是一个上修可以隨意杀死下修的宗门,他不敢赌。
  其三,他太自负了,自以为是。
  以前走了狗运,被周玄器重,所到之处,哪怕是金丹真人,也多有亲自接见,隨口夸奖,筑基后期的师兄,也要对他客客气气。
  这些待遇,让他误以为,自己之前境遇不佳,不过是因为怀才不遇。
  谁知,离了周玄座下,往日里对他和顏悦色的金丹真人们,如今居然连求见都见不到。
  往日里客客气气的师兄弟们,再不掩饰对他平庸灵根的轻视。
  別说金丹真人,就是钱鼠鼠这位二阶上品丹师,都已不是他有资格接触的了。
  看著天际,万般滋味在心头,傅杰嘴脸微微露出一丝苦涩。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前路断绝。
  只是,哪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又真的敢赌吗?
  周玄,这位金丹真人,可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桀桀桀~
  我道是谁,原来是傅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