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野狼谷大捷,龙票卖疯了!
  自打那日巴图在金鑾殿上“行刺”未遂,被首辅张正源以“雷霆手段”扣下之后,才过了不到三天。
  这三天里,京城的气氛就像是拉满了弦的硬弓,崩得紧紧的。
  孙立本那篇《討蒙剌檄文》墨跡未乾,还在各大茶楼酒肆里被说书人讲得唾沫横飞;兵部明面上调兵的加急文书才刚送出京城,连驛站的马都没跑热;户部尚书钱多多更是熬红了眼,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恨不得把国库里的老鼠洞都掏出来换成粮草。
  毕竟,那是蒙剌。
  虽然嘴上喊著“踏平草原”,但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真要动刀兵,那可是关乎国运的大事。谁也没想到,这宣战的詔书刚下,就在满朝文武以为大军还在筹备、仗还没开打的时候,那支早已分批秘密出京的奇兵,其实早就已经把胜负的骰子掷出了点数。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咱们的皇帝陛下,林休。
  这两三天,他该吃吃,该睡睡,甚至连早朝都比平时晚到了半刻钟,仿佛北境那场即將爆发的大战,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儿戏。
  这种“迷之自信”,让內阁的那几位老大人是既佩服又抓狂。佩服的是陛下的定力,抓狂的是……这也太心大了吧?
  直到今天寅时。
  太和殿的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
  殿內的金砖透著森森寒气,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里钻。文武百官低垂著头,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三分,生怕惊扰了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虽然大圣朝如今看著繁花似锦,又是银行又是大学的,热闹得不行,但所有人都清楚,北境正在打仗。
  那是蒙剌人。
  是困扰了中原王朝数百年的草原狼,是年年秋风起时都要来打草谷的噩梦。
  礼部尚书孙立本站在文官前列,两只手缩在宽大的官袍袖子里,死死攥著一份摺子,手心全是冷汗,把那上好的宣纸都浸得皱皱巴巴。
  那是他熬了整整一夜,翻烂了《歷代祭文选》,掉了一大把头髮才写出来的——《关於北境战事大捷后的抚恤与安民告示》。
  “老天保佑,千万別死太多人。”
  孙立本在心里把漫天神佛求了个遍,嘴唇哆哆嗦嗦地无声念叨,“只要別是惨胜就行。现在的国库虽然充盈,但那是陛下好不容易从权贵和李娘娘那里抠出来的家底儿。这要是死个几万人,光抚恤银子就能把户部给掏空了。到时候陛下非得把我们礼部拆了卖木头不可。”
  旁边的户部尚书钱多多也是一脸菜色。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旧官袍,袖口还带著补丁,手里紧紧捏著一个小算盘,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在疯狂计算,如果打成消耗战,这每一天流出去的银子得有多少?是一万两?还是两万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长啸,划破了黎明的黑暗。
  “报——!”
  “北境红羽急报!八百里加急!”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满朝文武的脸色瞬间煞白,几个胆小的文官更是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红羽急报,非军情万分危急不可用。
  孙立本膝盖一软,袖子里的那份抚恤告示“吧嗒”一声掉在金砖上。在这寂静的大殿里,这轻微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简直像是敲响了丧钟。
  龙椅之上,林休费力地掀开眼皮。
  他昨晚被李妙真拉著盘了一宿的帐,好不容易才睡著,就被这早朝给折腾起来了。此刻听到“红羽急报”,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不耐烦地把刚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龙椅上,像是一条刚翻了个身的咸鱼,看著底下那群如丧考妣的大臣,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至於吗?一个个嚇得跟鵪鶉似的。”
  林休心里吐槽,“顾青那小子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毕竟是为了赚钱,这帮人为了钱可是连命都能豁出去。”
  此时,传令兵风尘僕僕地冲入大殿。
  他浑身是土,鎧甲上还掛著白霜,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狂奔而来的。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一种诡异的潮红,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刚喝了两斤烧刀子,又像是刚娶了媳妇。
  “启……启稟陛下!”
  传令兵的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破了音,听起来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却在这大殿上吼出了炸雷般的效果,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野狼谷大捷!”
  “顾青將军以扎口袋之计,於野狼谷设伏!伤亡微乎其微!我军仅伤亡数百!”
  这一嗓子吼出来,刚才还准备哭丧的大臣们瞬间愣住了。
  仅伤亡数百?
  这是打仗还是过家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传令兵接下来的话更是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天灵盖上。
  “俘虏蒙剌铁骑两万八千六百余眾!除阵亡者外,尽皆生擒!”
  “缴获战马三万五千匹!兵器鎧甲无数!”
  “敌军主帅呼和、先锋忽律,尽皆生擒!”
  静。
  死一般的静。
  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孙立本正准备弯腰去捡那份抚恤告示,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鱼刺卡住了。
  “这……这这这……”
  兵部尚书王守仁猛地揪断了几根鬍子,疼得齜牙咧嘴却浑然不觉。他两步衝到传令兵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咆哮道:“你说多少?战马多少?”
  “三……三万五千匹!”传令兵被晃得头晕眼花。
  “三万五千匹!全是草原良驹!”王守仁激动得老泪纵横,仰天长笑,“天佑大圣!天佑大圣啊!这得省下多少买马钱啊!”
  大將军秦破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这位在沙场上滚了一辈子的铁血硬汉,此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吼道:“三万骑兵?全抓了?还是活的?这……这仗还能这么打?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富裕的仗!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进货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太和殿瞬间炸了锅。
  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反转,变成了菜市场般的喧囂。
  “陛下神威!陛下神威啊!”
  “仅仅数百伤亡……这顾青是战神转世吗?不,是陛下调教得好!是陛下那『断根绝户』的计策好啊!”
  大臣们激动得满面红光,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孙立本反应最快,那只僵在半空的手顺势一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地上的“抚恤告示”塞回袖子,顺手掏出另一份早就备好的《贺大捷表》。
  他也不管辞藻是否华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讚颂:“陛下洪福齐天!此战扬我国威,实乃千古未有之大胜啊!臣昨夜夜观天象,便知紫微星大亮,必有捷报,果不其然!”
  旁边的钱多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昨天是谁嚇得连寿材都想预定的?”
  但钱多多此刻也顾不上嘲讽了,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三万免费劳力……挖矿……种地……修路……这得省下多少工钱?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看著底下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油条,林休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
  “基操,勿六。”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不就是抓了点挖矿的苦力么,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朕早就说了,蒙剌人是咱们的兄弟,是来帮咱们建设大圣朝的。”
  群臣再次一滯。
  抓了点……苦力?
  那是蒙剌精锐骑兵啊陛下!那是杀人不眨眼的草原狼啊!
  首辅张正源深深地看了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一眼,眼中的敬畏浓得化不开。
  “陛下深谋远虑,早已將蒙剌人算计得死死的。”张正源在心中感嘆,“我们还在担心胜负,陛下却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免费劳动力……这等格局,这等气魄,我等不及万一啊!看来陛下平日里的懒散,都是为了掩饰这惊天的帝王心术!”
  一时间,朝堂上原本对新皇“荒唐治国”、“软饭硬吃”的最后一点质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与信服。
  陛下既然说能贏,那就一定能贏。陛下既然说那是矿工,那蒙剌骑兵生来就是为了给大圣朝挖矿的!
  ……
  捷报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宫门,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如果说之前的“金山银山”展示,只是让百姓们相信大圣皇家银行有钱兑付;那么这场碾压式的大捷,就是给“龙票”注入了真正的灵魂——国家信用。
  什么是信用?
  信用不是金山银山,信用是拳头!是打不败的军队!是万世永昌的国祚!
  一个能把强敌当猴耍、把战爭当生意做的强盛王朝,它的票子怎么可能不值钱?
  大圣皇家银行门口,原本还有些观望情绪的人群瞬间疯了。
  “给我换龙票!全换!”
  一个穿著绸缎衣裳的胖员外挤在柜檯前,满头大汗,把一箱子沉甸甸的现银往桌上一砸,把柜檯砸得震天响,眼珠子都红了,“我要一百两面额的!都要大票!”
  柜檯后的伙计被这阵势嚇了一跳:“这位爷,您不留点现银备用?这龙票虽然方便,但……”
  “废什么话!”胖员外一瞪眼,唾沫星子横飞,“你懂个屁!陛下把蒙剌人都抓回来挖矿了!咱们大圣朝那是铁打的江山!这龙票上面印著陛下的头像,那就是沾了龙气,放在家里能镇宅,带在身上能辟邪!以后肯定比银子还值钱!”
  “就是!我也换!给我来五百两!”
  “別挤!我先来的!我有金条,能不能优先?”
  挤兑风潮不仅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溢价求票”。
  因为银行的印钞速度一时跟不上这种爆发式的需求,市面上的龙票竟然成了稀缺货。
  在西市的茶楼里,甚至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掌柜的,结帐!”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拍出一块碎银子。
  掌柜的却一脸嫌弃地把银子推了回去:“客官,您没龙票吗?现在咱们这儿流行用龙票,乾净、方便。这银子还得剪、还得称,多麻烦啊。您要是用龙票,我给您打九折!”
  书生一脸懵逼:“银子……还有被嫌弃的一天?”
  “那可不!”掌柜的指了指外面沸腾的人群,“这世道变了!跟著陛下走,才有肉吃!”
  黑市里,一两一钱银子才能换到一两面额的龙票,而且还有价无市。京城的百姓们突然发现,手里拿著沉甸甸的银子显得土气,怀里揣著几张轻飘飘的龙票,那才是身份和眼光的象徵。
  这种狂热甚至迅速辐射到了周边。
  通州码头上,几艘掛著“晋”字旗號的大船刚刚靠岸。
  那是来自山西太原、大同的晋商豪族。这些常年行走在刀尖上、做著边贸生意的精明商人,对政治风向的嗅觉比狗鼻子还灵。
  “快!带上所有现银,去大圣皇家银行!”
  为首的晋商老者站在船头,看著巍峨的京城城墙,眼中闪烁著贪婪而狂热的光芒。他手里盘著两颗核桃,转得飞快。
  “大掌柜,咱们不观望一下了?”旁边的小伙计问道,“毕竟那是纸啊……”
  “观望个屁!”老者一巴掌拍在伙计脑门上,“北境平了,商路通了。陛下这一仗,打出的不仅仅是威风,更是百年的安稳!这时候不把银子换成龙票抱紧朝廷的大腿,以后连汤都喝不上!这龙票,就是咱们晋商通往未来的船票!”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从南门疾驰而入,直奔李家在京城的总號。
  那是李家江南分號的急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江南豪绅闻捷报,群情激奋,联名请愿朝廷南下设行,愿自备场地、护卫,只求龙票早日流通江南!
  一场大胜,彻底引爆了整个大圣朝的金融版图。
  ……
  入夜,乾清宫。
  林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漫天的烟火,听著远处传来的百姓欢呼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陛下,这下您可真是『富甲天下』了。”身后的小凳子小声恭维道,“听说户部的库房都快装不下了,钱大人正愁著明天该往哪儿堆银子呢。”
  “富甲天下?”
  林休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世上最难的,从来不是赚钱,而是花钱。尤其是……当钱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摺,大部分都是各地请求设立银行分號的。
  “去睡吧。”
  林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趁著那个『守財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朕得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恐怕就没这么安生嘍。”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夜,京城无眠。
  所有人都在为大圣朝的强盛欢呼,为龙票的坚挺而疯狂。
  却没有人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属於“有钱人”的顶级烦恼,正悄然降临在咱们这位只想躺平的皇帝陛下头上。
  京城的狂欢持续了一整夜。
  野狼谷的大捷不仅仅是带回了三万名免费矿工,更是彻底引爆了百姓对朝廷的盲目信任。这种信任转化到现实中,就变成了一股恐怖的银色洪流,疯狂地涌入大圣皇家银行的柜檯。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
  但问题是,当这股洪流太大、太急,甚至连扩建了三次的地下金库都塞不下的时候,灾难就降临了。
  溢出来的钱去哪儿了?
  答案很简单:哪里有空地,就往哪里塞。
  哪怕那个“空地”,是皇帝陛下的寢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