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节目播出
  第82章 节目播出
  新添置的电视机成了春节期间李立国家最热闹的中心。
  除夕夜,小小的客厅再次被挤得满满当当。
  不光是陆泽一家,对门的张阿姨、楼下的王阿姨,还有几个闻讯而来的邻居,都端著小板凳围坐在那台14寸的黑白屏幕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中国电视台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
  这时候晚会的节自形式还很朴素,没有华丽的舞台,更像是一个大型的茶话会。
  演员们演完节目就坐到台下的圆桌旁,和观眾一起嗑瓜子。
  但无论是姜昆、李文华的相声,还是王景愚的哑剧《吃鸡》,都让这群平日里娱乐生活匱乏的sh市民看得津津有味。
  当主持人通过电话连线,应观眾点播的要求,让李谷一演唱《乡恋》时,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那略带感伤的旋律,让在场不少上了年纪的人都听得有些出神。
  陆泽却与其他人的感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知道,当央视春晚直播播放了李谷一这首此前被批判为“靡靡之音”的《乡恋》
  时,其实暗暗宣告了一个属於文化娱乐產业进一步鬆绑的时代正在悄悄到来。
  紧跟著电视上的预告让所有人更为吃惊,大年初三晚上,上海本地电视台將在黄金时段播出陆泽得《人物对话》专访。
  消息不脛而走,这天晚上,李立国家客厅里的人比除夕夜还多。王阿姨扯著嗓门,对每一个进来的人都骄傲地宣布:“今晚看阿拉弄堂自己的大作家!”
  当叶芹那张端庄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说出“今天我们演播室请到了一位非常年轻、也备受瞩目的作家”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屏幕上。
  电视里的陆泽,穿著白衬衫,坐在沙发上,从容而平静。
  他的回答不疾不徐,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不乏超乎年龄的沉稳。
  当他谈到巴金先生,谈到做学问要扎实,谈到文学不该迴避现实的阵痛时,客厅里的邻居们或许听不太懂那些深刻的道理,但他们能看懂陆泽脸上那份真诚。
  “乖乖,阿拉小陆上电视,样子是一点不怯场!”
  “讲话慢条斯理的,到底是读书人,有水平!”
  “復旦大学研究生,茅盾文学奖,乖乖隆地咚,我们弄堂飞出金凤凰了!”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陆泽彻底成了上海滩的热点人物。
  这一次的討论,不再局限於高校和文化圈子。
  从南京路的百货公司,到弄堂口的小卖店,只要是关注报纸和电视新闻的市民,谈起陆泽的名字,几乎都能说道两句。
  首届茅盾文学奖最年轻的得主,復旦大学的研究生,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再加上电视这个最直观的传播媒介,几个要素叠加在一起,让陆泽在1983年的初春,完成了在1983这个年代的一次破圈。
  他的风头一时无两。
  陆泽是能保持一贯的低调,对邻居们的夸讚只是笑脸应对一番。
  但很快,事情的发展就有些超过他的预料。
  从大年初四开始,几乎每天都有报社的记者通过各种渠道找到姐姐家来,所图都是希望能对他进行专访。
  这些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让原本就热闹的弄堂变得更加喧闹。
  陆泽不堪其扰,但有些情面又推脱不过。最终,他只接受了两家报纸的採访。
  一家是《收穫》杂誌社的李小琳亲自打电话联繫的《文匯报》,另一家是復旦中文系郭绍虞先生出面介绍的《解放日报》。
  这也是当下以及未来上海本地两家最具影响力的报刊。
  採访过程中,陆泽的回答依旧秉持贾植芳老师的教导:少谈个人,多谈作品;少谈荣誉,多谈学习。
  他反覆强调自己还只是个学生,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完成学业。
  即便如此,两篇专访在隔日刊发后,还是进一步助推了这股热潮。
  陆泽明白,再待在姐姐家,不仅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更多的麻烦。自己也无法做任何的日常工作。
  因此,春节假期一过,他不顾姐姐的挽留,决定提前返回学校宿舍。
  临走前,姐姐陆芸看著他收拾行李,有些担忧地说:“学校宿舍多冷啊,再住几天吧“”
  。
  “姐,没事的。学校安静,我正好能专心写论文。而且还没几天也就开学了。”陆泽笑著安慰她,將两床厚厚的老棉毯子和一条崭新的棉被打包捆好。
  这是姐姐特意为他准备的,担心他受不了上海二月里宿舍的湿寒阴冷。
  告別家人,陆泽骑著车离开已经半公开的地址,回到寂静的復旦校园,让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307宿舍里没有暖气,湿寒的空气无孔不入。
  陆泽將被褥铺好,又在上面加盖了两条棉被,总算感觉到心安。
  他重新回到了图书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
  这天上午,陆泽和往常一样,从校图书馆借了几本关於现当代文学思潮的专著,准备找个没人的空教室,继续打磨完善他的开题报告。
  他刚走到教学楼前的林荫道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有些生硬的招呼声。
  “请问————您是陆泽同学吗?”
  那声音的口音试图讲的標准,但声带的震动方式和个別字词的发音,带著明显的东洋口音。
  陆泽停下脚步,转过身。
  叫住他的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可能略比他大个三两岁。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衣服,剪著利落的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文有礼。
  他手里还抱著几本书,其中一本赫然是最新一期的《收穫》。
  “我是陆泽,请问你是?”陆泽疑惑地问。
  年轻人见他回应,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快步上前,对著陆泽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泽同学,您好!冒昧打扰,我叫毛利雅人,是来自日本的留学生。”
  他用著有些生硬的中文,十分努力的自我介绍道,“我非常崇拜中国的文化,来到中国后,一直在学习中国的当代文学。
  “您的《匠心》、《锦灰》和《春分》,我都拜读了,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毛利雅人扶了扶眼镜,目光中满是真诚的崇拜,“我个人最喜欢《匠心》,那精巧的结构和对人物內心的洞察,让我们这些学习中国文学的留学生都感到非常震撼!”
  对於突如其来的外国崇拜者,陆泽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你好,毛利同学。谢谢你的喜欢,那只是我的第一个作品,写得还很粗糙。”
  “您太谦虚了!“毛利连忙摆手,“我今天找您,除了想当面向您表达我的敬意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