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是在点我吗?
  那边儿张小琴已经开心的跟寧宝嘮了起来:
  “你们训练不紧张了吗?怎么想到来县城找我们了?”
  “找你们玩啊。”
  “雏鹰小队的选拔进行了没有啊?”
  “进行了啊!”
  “那,都谁入选了?”
  寧宝伸出手指头给她数,张小琴认真的听著,听到最后,震惊了:
  “向西哥呢?”
  “他落选了!”
  “什么?”
  不止张小琴连张斌都愣了下:
  “李向西落选了?”
  李向西一脸的羞愤:
  “你们有意思没,我落选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一个个的说得这么大声,我不要脸的吗?再说了,我落选怎么了,落选了我也还是李向西!不可能变成李向南或者李向北。”
  几个小朋友都笑了起来。
  张斌:“李向西,你是在点我吗?你觉得我是没进雏鹰小队,所以才……”
  李向西毫不客气的回懟:
  “不是吗?如果进了雏鹰小队,你还会这么怨这个怨那个么?”
  “我……”
  张斌磨了磨牙:
  “確实是我钻牛角尖了,其实我自己也明白我爸的事情与你们关係不大,我只是……,算了。”
  “这就对了嘛!”
  李向西揽住他的肩膀:
  “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
  几个孩子回到理髮店里时,王美娟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一份大盘鸡,一条清蒸鱸鱼,一盘酸辣白菜,一盘醃萝卜条。
  主食是大米饭。
  张小琴兴奋的看著妈妈:
  “怎么这么丰盛啊?”
  王秀娟笑笑:“鸡和鱼都是寧宝他们来带的。”
  “呀!”
  张小琴意外极了:“寧宝,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呀!”
  这个年代上门走亲戚带一斤果子都是不轻的礼的,可寧宝却带了鸡和鱼,这是大礼啊。
  提到这个,寧宝可就不困了。
  她挺起小胸脯,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像只终於等到机会展示漂亮羽毛的小雀儿。
  “嘿嘿,小琴姐姐,这些东西可不是隨便买的,是我立功得的奖励!”
  她大眼睛亮晶晶的,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我跟你们说,我和我爸爸,前几天可干了一件大事!我们呀,端了一个坏人的老窝!”
  寧宝手舞足蹈,比划著名,
  “那些坏人可坏了,弄一种叫『溯光丹』的假药骗人,还害死了好几个人呢!”
  王美娟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拿著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寧宝完全没察觉到王美娟的异样,依旧沉浸在分享“战绩”的兴奋里,
  “开始可难找了!那些坏人藏得可深了!后来,我就让小动物们帮忙了!”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我让一只小乌鸦帮我们找到了坏人的密道!就在一个药厂的大槐树下面,还有机关呢,一拉绳子,地上就开了一个洞!可神奇了!”
  张小琴听得入了迷,看向寧宝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嘆和崇拜:
  “寧宝,你太厉害了!!”
  而张斌,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洞下面应该就是那个组织的巢穴吧!
  他想进雏鹰小队,就是想顶替他妈妈成为那个组织的新生力量,结果现在那个组织被寧宝给端了?
  张斌从记事起就被妈妈教育要成为一名出色的臥底,忠於组织。
  在妈妈那些隱晦而坚定的教诲里,他的人生被赋予了另一重秘密的使命:
  要优秀,要隱忍,要等待时机,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潜伏者,在组织需要时一跃而出直击目標。
  “雏鹰小队”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一个绝佳的跳板。
  他拼命训练,努力表现,甚至不惜利用寧宝的同情心,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更接近目標,不负妈妈的期望,成为组织需要的那把“利刃”。
  可现在“巢穴”被端了?
  “利刃”还未出鞘,要效忠的“堡垒”却已经塌了一半?
  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算什么?
  他处心积虑想要进入雏鹰小队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精心排练了许久、终於要登台的演员,却突然被告知,舞台已经塌了,戏也散场了。
  “……张斌哥哥?你怎么不吃呀?这个鸡肉可好吃了!”
  寧宝注意到他的失神,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
  “谢谢。”
  张斌夹起了碗里的鸡肉,食不甘味的嚼著。
  以后该怎么办?
  继续按照妈妈的期望,寻找机会,为那个可能已经遭受重创的组织效力?
  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寧宝,李向东,李向西。
  也许他可以试著放下妈妈强加给他的那些东西,轻轻鬆鬆的去当一个正常的小孩儿?
  寧宝等人离开后。
  张斌看向了王美娟:
  “那个组织还会联繫你吗?”
  王美娟摇头:
  “线断了,就是断了。在新的线人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继续潜伏!”
  张斌点点头。
  那就继续潜伏吧!
  只是这一次,他要做的是,坚决不能再让什么线找到他们!
  只要没有线,他们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妈,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吧!”
  “什么?”
  “我说,我们换个地方生活,这个店咱不开了!”
  王美娟惊愕的看著张斌。
  对方目光沉静,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那个组织气数已尽。我们完全可以趁著这个时机,走到阳光下!妈妈,我不想再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生活了!”
  “可……可是……”
  可是什么呢?
  为了一个虚无的飘渺的,所谓的目標,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组建了一个不健康的家庭,值得吗?
  不值!
  那就,听儿子的吧!
  “好,我们换个地方,当普通人!”
  -
  省城。
  拘留室里,光线昏暗。
  梁宝儿靠坐在冰冷的小床上,瘦小的身体几乎要陷进墙壁的阴影里。
  周身瀰漫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死寂和麻木。
  “梁宝儿,你可以出去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她猛地抬起头,
  “出去?去哪儿?”
  “梁家村,我们联繫上了你母亲,她会照顾你……”
  “她不会!”
  梁宝儿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大声叫唤了起来,
  “她不会的!当时就是她和梁金锁一起把我卖了的!送我回去,她会再卖我一次!一定会的!”
  工作人员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不回去,也不能一直在这里住著啊。这里是拘留所,不是福利院。”
  “我就要住在这里!”
  梁宝儿猛地抓住了小床,死死的抱住,
  “我就要在这里,谁都別想赶我走!”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
  离开了那个组织,失去了稳定的抑制剂供应,她的身体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不管去哪里,她都会因为能力失控而暴露,会在抑制剂断供的痛苦中悽惨死去。
  只有赖在国家机构里,她才有可能会活下去,国家机构里的人都是有良心的,善良的,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人民群眾。
  她现在也是人民群眾!
  他们应该保护她!
  但是她的意愿並不能左右上级的决定,几天后,她还是被转移到了市里的儿童福利院。
  梁宝儿看著福利院里到处奔跑嬉笑的儿童。
  他们不是这里有毛病,就是那里有问题。
  她一个健康的人,为什么要同这些残障的傢伙在一起?
  “新来的,给你。”
  一个兔唇男孩儿把老师奖励自己大白兔奶糖递给梁宝儿。
  那糖也不知道被他拿了多久,糖纸都黑了,磨破了。
  梁宝儿冰冷的瞪了他一眼,扭头缩到了角落里。
  兔唇男孩儿愣了下:
  “你不高兴吗?”
  梁宝儿当然不高兴,她就要死了!
  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个福利院里!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她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兔唇男孩,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笑。
  下一瞬,男孩儿看到一条绿色的小蛇从墙缝里游出来,缓缓的到了梁宝儿的身上。
  “啊——”
  兔唇男孩儿嚇得惨叫了一声,飞也似的奔向了保育员,
  “老师,老师,蛇,蛇去咬那个新来的了。”
  几名保育员立刻奔了过去。
  梁宝儿靠在墙角,绿色的蛇在她身上游动著,不像是想咬她,而更像是她的朋友。
  “老师別怕,它不咬人!”
  梁宝儿解释,“它只是把我当朋友了而已。”
  可老师怎么可能不怕,这是蛇啊,看那顏色就感觉一定是有毒的。
  老师迅速拉著孩子们远离了她。
  当天晚上,梁宝儿突然发了病,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剧烈地发抖。
  数条小蛇围著她,急得来回游动。
  老师根本不敢近前,只能报警。
  赵保国带队过来,看到这种情况,强忍著恐惧过去將她抱起来送去了医院。
  说来也是奇怪,那些毒蛇,像是通人性一样,虽然一直跟著,却没有一条发疯咬人的。
  这是不是说明,梁宝儿的內心深处,其实已经在悔改了?
  只是需要更专业、更特殊的帮助?
  在经过一系列的沟通之后,梁宝儿被送往了国外的一家研究院。
  重新成了一个实验品,只是这次,没有变態的折磨,而是纯学术的研究。
  在那里,梁宝儿遇到了同样在那里治疗的顾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