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他带著她,消失在原地
  解释?
  解释个屁。
  看著底下那群跟磕了药似的、越喊越起劲的修士尤其是那个还在唾沫横飞、疯狂脑补“大道真理”的天机阁主。
  吴长生彻底放弃了沟通的欲望。
  这帮人没救了。
  脑子都瓦特了。
  你跟他们说那是柴刀他们非说是开天神斧;你跟他们说你是出来倒垃圾,他们非说是为了净化苍生。
  这还怎么聊?
  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嗡嗡嗡——”
  耳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大像是一万只鸭子在开会又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围著他转圈。
  吵。
  太吵了。
  吴长生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那股子刚压下去的起床气又有点要冒头的趋势。
  这地方没法待了。
  再待下去非得被这帮人的热情给烤熟了不可。
  “嘶……”
  他吸了口凉气低下头。
  怀里,李念远还在抖。
  这丫头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像是在哭其实那压抑的笑声都快从嗓子眼里漏出来了。
  “笑?”
  “还笑?”
  吴长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再笑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让你跟那个老神棍去聊聊人生?”
  李念远身子一僵。
  她赶紧止住了笑,抬起头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看著他。
  “不……不笑了。”
  她抿著嘴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长生哥哥他们都在拜你呢。”
  “你看那个老头鬍子都磕掉了。”
  “多虔诚啊。”
  “虔诚个鬼!”
  吴长生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那就是一群閒得蛋疼的神经病。”
  他不想再多待一秒钟了。
  这种被人当成猴子围观、当成神像膜拜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要走。
  立刻马上。
  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找个安安静静的角落先把这觉补回来再说。
  “小啾!”
  吴长生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一脸崇拜、眼睛里冒著小星星的妖族女帝。
  小啾一听召唤立马挺直了腰板那架势,恨不得当场给主人敬个礼。
  “在!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是要把这些人都赶走吗?还是要把那个话多的老头嘴缝上?”
  她现在也是信心爆棚。
  有主人这尊大佛在別说赶人了就算是让她现在去把天给捅个窟窿她都敢去试试。
  “別整那些没用的。”
  吴长生摆了摆手那副懒散的样子跟周围紧张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要走了。”
  “这里太吵不適合养生。”
  小啾愣了一下:“走?去哪儿啊?不回地宫了吗?”
  “不回了。”
  吴长生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被无数人踩得稀巴烂的废墟又想起了地宫里那一堆还没收拾的烂摊子。
  “家里都被你们折腾成那样了还能住人吗?”
  “全是土全是灰。”
  “我得找个乾净地儿。”
  他说著在那宽鬆的睡袍上擦了擦手然后极其自然地、一把揽住了李念远的腰。
  手臂用力。
  將那个虚弱的女人牢牢地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听著。”
  吴长生看著小啾,语气虽然依旧隨意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还有那帮人族別让他们在咱们家门口赖著不走看著心烦。”
  小啾有点慌了:“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看心情。”
  吴长生耸了耸肩。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
  “反正等我睡够了再说。”
  说完。
  他不再废话。
  “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就像是平时出门去买菜隨口跟家里的小狗打了个招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別。
  也没有什么依依不捨的煽情。
  甚至。
  在场的数亿生灵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在狂热地吶喊还在虔诚地磕头还在等著这位“救世主”降下法旨指引他们人生的方向。
  然而。
  下一秒。
  吴长生动了。
  他没有驾驭遁光也没有撕裂空间。
  他只是抱著怀里的女人很隨意地往前迈了一步。
  “噠。”
  脚掌落下。
  就像是踩在了平静的水面上。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荡漾开来。
  那不是灵力波动。
  那是空间摺叠。
  吴长生就像是走进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他的身体连同怀里的李念远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变得模糊变得虚幻。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就像是一阵风吹进了山谷。
  “哎?人呢?”
  跪在最前面的黑蛟王刚抬起头准备再拍两句马屁结果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
  那个穿著睡袍的身影。
  不见了。
  不仅是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欢呼声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大家茫然地四处张望神识疯狂扫视想要找到那位前辈的踪跡。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空间传送的波动没有灵力残留的痕跡。
  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声音顺著风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吴长生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带著浓浓的困意。
  带著不想被打扰的执念。
  还有一种终於解脱了的轻鬆。
  “別找了。”
  “找个安静的地方补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