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一分钟?老子给你三分钟!关门,放霸王!
  “草!”
  路凡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噗嗤!
  一股混著机油腥臭的冰冷,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左肩。
  狰狞的金属倒鉤瞬间翻开皮肉,死死卡进他的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一蓬滚烫的血雾,在他眼前轰然炸开。
  剧痛!
  那不是刀砍,不是火烧,而是有人用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骨头缝里疯狂搅动,要將他的骨髓都磨成粉末!
  路凡甚至连闷哼都没能发出一声。
  剧痛中,他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镇国长刀的刀背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精准磕飞了另一根直取他眼球的触手。
  当!
  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苏雅!还要多久!”
  他在翻腾的识海里,发出野兽般的无声咆哮。
  那里,是另一个更残酷的战场。
  ……
  堡垒指挥室。
  苏雅端坐在椅子上,身体却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叶。
  鲜血。
  正从她的眼角、鼻孔、耳道……汩汩流出。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被纵横的血跡覆盖,狰狞而悽美。
  路凡肩胛骨被洞穿的剧痛,正通过脆弱的神经元连结,一分不差地在她灵魂深处復现!
  但她那一双在空中虚握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在她指尖生灭,疯狂舞动,在她眼前构筑出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混沌宇宙。
  “路凡……变量太多了……”
  她的声音,在路凡的灵魂深处响起,带著无法压抑的剧痛和濒临崩溃的颤抖。
  “这个阵法的核心是活体,它在躲避我的计算!”
  “我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多的样本!”
  “那就给你!”
  路凡眼中凶光毕露,闪过一丝彻骨的疯狂。
  他非但没想办法拔出那根贯穿身体的触手,反而伸出还能动的左手,一把抓住,死死扣住!
  任由那些冰冷的金属倒刺,更深地撕裂血肉,嵌入骨骼!
  “顾渊!你他妈不是要吸吗?”
  路凡猛地抬头,衝著半空中那个神祇般的身影,咧开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笑。
  “老子让你吸个够!”
  轰!
  他竟在这一瞬间,主动放弃了所有抵抗。
  体內那浩瀚如江海的神象气血,如开闸泄洪,顺著那根冰冷的机械触手,疯狂倒灌进脚下贪婪的血色大阵!
  他在餵猪!
  用自己的命,去餵饱这头贪婪的畜生,逼它吃撑,逼它在最饕餮的瞬间,露出破绽!
  “路凡!”
  堡垒车厢內,慕容雪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防弹玻璃上,指节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白清霜和林若溪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个男人。
  那个总是把所有风雨都扛在自己肩上的男人。
  此刻,正用一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为她们搏出一条生路。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半空中,顾渊感受著那股精纯到变態的生命能量涌入,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终於被撕碎,扭曲成一种病態的狂喜。
  他背后的机械触手兴奋地嗡鸣,发出满足的颤音。
  “既然你这么急著当饲料,我就成全你!”
  嗡——!
  血色大阵光芒暴涨。
  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瞬间翻了三倍!
  路凡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强行从喉咙里扯出去。
  但他眼中的暗金色光芒,却前所未有地炽烈。
  因为在他的识海里,那个代表著苏雅计算进度的幽蓝色光条,正在以一种不要命的方式疯狂飆升!
  “50%……”
  “70%……”
  “抓到了……”
  苏雅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的烛火,却又坚定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
  “路凡……它的运动轨跡,是斐波那契螺旋的混沌变种……”
  “但它在高速自適应!我的算力正在被它反向追踪和吞噬!”
  “我需要一个巨大的、瞬间的数据衝击来淹没它的適应性,强行锁定它的核心!”
  “给我……三十秒!用你最强的力量,给我创造一个最大的变量样本!”
  “三十秒!?”
  路凡的眼角狠狠一抽。
  妈的。
  別说三十秒,现在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个世纪。
  但他听懂了。
  苏雅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动静”。
  她在赌命。
  那路凡就得把这天给掀了,给她当赌桌!
  “別说样本。”
  路凡用黑金长刀狠狠插进地里,才勉强撑住自己不被瞬间吸乾。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血丝密布,狰狞得像要择人而噬。
  “你要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给你摘下来!”
  路凡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一分钟?老子给你爭取三分钟!”
  轰!
  又是这种感觉……
  路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沈月华为他耗尽生命本源,满头青丝化白髮的模样。
  老子欠女人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但今天,老子的人,一个都不能死!
  他体內那八亿四千万颗沉寂的神象微粒,隨著他这股决绝到极致的意志,彻底引爆!
  他在燃烧本源!
  拿自己的命,去换那该死的三十秒!
  “无聊的坚持。”
  半空中,顾渊脸上的狂喜缓缓冷却,重新化为一种看待低等生物的漠然。
  “数据表明,你的反抗只会加速死亡。”
  “既然你这么急著赴死,那就不用等消化了。”
  顾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下方轻轻一握。
  “直接碾碎。”
  嗡——!!!
  血色穹顶,风云变色。
  那无穷无尽的血气和怨魂,如百川归海,疯狂匯聚。
  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缓缓探出云层,带著足以压塌山脉的阴影,当头压下!
  掌纹如山川沟壑,每一道纹路里,都塞满了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
  风,停了。
  光,暗了。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泥。
  那股纯粹的、蛮横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死亡压力,让路凡脚下的岩板寸寸崩裂!
  他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悲鸣,不受控制地缓缓弯曲。
  “躲不开!”
  煜皇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已经变成了绝望的破锣。
  “这玩意儿锁死了气机!硬抗必死无疑!”
  路凡没有动。
  他死死盯著那只缓缓落下的灭世之手,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同样被压得半跪在地的大傢伙。
  项羽。
  这位千古霸王也很狼狈。
  一身乌金战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蛮横的尸气被抽得只剩薄薄一层。
  但他手中那杆天龙破城戟,依旧不屈地震颤,发出一声声不甘的龙吟。
  路凡的嘴角,突然咧开一个比恶鬼还要疯狂的弧度。
  他猛地转头,看向项羽。
  那不是求救。
  是命令!
  “兵字秘·逆乱!”
  路凡指尖金光炸裂,將自己燃烧本源换来的、最后一丝力量,毫无保留地打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去压制,更没有去爭夺。
  而是將体內那股s级的“雷罚”本源,顺著法则的丝线,野蛮地、不讲道理地,强行灌进了那杆凶兵之中!
  这不是给老虎餵肉。
  这是往炸药桶里扔进了一颗引爆的核弹!
  滋啦——!!!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紫色雷光,顺著天龙破城戟的戟身轰然炸开!
  那股来自路凡的、代表著天道毁灭意志的雷罚之力,与戟身內沉睡千年的、霸道绝伦的凶煞之气,狠狠撞在了一起!
  然后,引爆!
  “吼——!!!”
  一声不似人类,不似野兽,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从项羽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那双混沌的重瞳,瞬间被赤红色的血光和紫色的电蛇彻底填满!
  兵器被强行入侵的屈辱!
  雷电灼烧灵魂的剧痛!
  这一切,彻底点燃了这具尸傀体內,那份属於“霸王”的、寧折不弯的滔天凶性!
  他不管是谁干的。
  他只知道,头顶上那个要把他压成肉泥的血手,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破!!!”
  一声含糊不清,却蕴含著无尽霸意的咆哮,从他那乾枯的喉咙里挤出。
  那不是尸傀的嘶吼。
  而是跨越了两千年时光,一个寧愿自刎乌江,也绝不肯屈服於天地的霸者之魂,在雷罚的刺激下,甦醒的本能一喝!
  这一刻,他不是尸傀。
  他是西楚霸王!
  轰!
  他脚下的大地,向內塌陷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
  项羽整个人化作一道缠绕著黑紫电蛇的流星,无视了阵法的一切束缚,逆天而上!
  手中的天龙破城戟,在雷罚与煞气的双重加持下,暴涨至十丈长短!
  戟刃之上,一边是尸山血海的杀伐虚影,一边是毁天灭地的寂灭雷光。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到极致的力量,在那杆神兵之上完美融合!
  项羽对著那只遮天血手,挥出了他甦醒以来,最石破天惊的一戟!
  路凡甚至没能看清戟的轨跡。
  他只感觉,整个“炼血熔炉”大阵,连同他与苏雅之间脆弱的神经连结,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霸意”强行撕裂!
  眼前一黑。
  世界,仿佛被这一戟,乾净利落地,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