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神明尸骸!
  矿坑八百米。
  空气是热的,带著一股金属被太阳炙烤后的乾燥灼感。
  路凡赤著上身,盘腿坐在一堆细腻的蓝色晶粉中。
  周围,是上百具岩像鬼被物理超度后留下的残骸。
  他面前摆著七块拳头大的晦光蓝金原矿,內部光芒凝而不散,评级已达a+。
  但这並非他停下的理由。
  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清理最后一波岩像鬼时,路凡察觉到自己的出手速度变快了。
  不是错觉,是实打实的变快。
  按理说,在八百米深度,神象微粒的运转延迟会更严重。
  可他的拳头打出去,力量传导却前所未有的顺畅。
  问题,出在脚下这堆粉末上。
  岩像鬼被共振频率击碎后,会释放出一种极微弱的能量。
  路凡当时的第一反应——能吃。
  神象镇狱劲流转,他毫不客气地將地上的蓝色晶粉能量吸了个乾净。
  效果立竿见影。
  八亿四千万颗神象微粒並未变强,总量和输出功率都没有变化。
  变的是质地。
  那种感觉,就像一把用了太久、刃口全是微小卷刃的刀,被放在最顶级的磨刀石上,用最古老的手法重新研磨开锋。
  那些因暴力升级而留下的隱患和杂质,被一层层打磨、剥离、燃尽。
  路凡把七块a+级原矿全部摊开,双手按了上去。
  微粒震盪波粗暴地灌入其中,疯狂榨取著內部储存的能量。
  矿石表面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活活吸乾了灵魂。
  体內,八亿四千万颗神象微粒在同一时刻发出共鸣。
  不再是金铁交击的鏗鏘,而是一种更沉、更闷的嗡响,仿佛远古时代悬於天际的洪钟,被无形的大地震波敲响。
  路凡闭上眼。
  皮肤下的神纹在变。
  那些刺眼的、张扬的金色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向內收敛。
  不是黯淡,是內敛。
  如同烧到极致的铁水,从炫目的白炽,沉淀为深不见底的暗红。温度更高,光芒却更少。
  暗金。
  深金。
  灰金。
  最终,所有光泽沉入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调子。
  不亮,不暗,不金,不黑。
  像是宇宙诞生之初,所有法则与顏色都未分化的——混沌色。
  路凡睁开眼。
  他低头审视自己的手臂,神纹已隱没於皮肤之下,只有在他心念微动时,才会浮现出一抹深沉如渊的混沌纹路。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隨意活动了一下手腕。
  之前在这矿洞里,每一次出拳,指令都要在脑中走一遍延迟。
  但现在,路凡抬起右拳,对著前方的空气,隨意挥出。
  没有发力,没有运功。
  就是一拳。
  噗。
  前方三米处的空气,突兀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就此诞生。
  不到零点五秒,周围空气疯狂回填,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路凡盯著那个已经消失的扭曲点,瞳孔收缩了一瞬。
  一拳真空。
  还是在微粒被力场干扰到延迟近两秒的环境下。
  力量的传导路径变了。
  不再是“大脑—微粒—肌肉”的三段式传导。
  经过提纯的微粒,仿佛已经与他的肌肉纤维彻底相融,省掉了中间最受干扰的“信號传输”步骤。
  力场能干扰能量信號,却无法改变纯粹的物理属性。
  他,在这里,免疫了“沉默”debuff。
  “有点意思。”
  路凡正准备再试两拳,腰间的镇国刀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不是被唤醒的龙吟,是刀身在自发颤抖。
  一团浑浊的金光从刀鞘中飘出,凝成煜皇那道半透明的虚影。
  路凡挑了下眉。
  这老东西自上次耗尽能量后,一直在刀里养伤,很少冒头。
  “怎么,又饿了?”
  煜皇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的龙袍虚影在不规律地闪烁,不是能量不稳,是纯粹的恐惧。
  两千年前的末代帝王,在矿洞八百米深处,破防了。
  “小子。”煜皇的嗓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快走!”
  路凡看著他,没动。
  煜皇的虚影猛地转向,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脚下的地面,或者说,是地面更深的地方。
  “你感觉不到,但朕……朕感觉得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沉睡的禁忌。
  “下面有一股气,腐、旧、烂到了骨子里!朕活著的时候,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这种味道!”
  路凡叼了根烟,没点。“哪儿?”
  “神陨之地。”
  煜皇吐出这四个字时,虚影的边缘剧烈波动,那是他的残魂在本能地收缩自保。
  “天地初开,诸神归墟。朕年少时曾隨先帝入过一处古神陨落的遗址,那里的空气就是这个味道。”
  “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明,尸骸腐败后,神性渗入地脉,连法则都被浸透了!”
  煜皇转过身,虚幻的目光直刺路凡。
  “你脚下,有一具古神的尸骸!”
  “或者,是祂的一部分!”
  矿洞里安静得可怕。
  路凡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就这?”
  煜皇的虚影差点当场溃散。
  “你这竖子——”
  “老头。”路凡打断他。
  他弯下腰,將地上所有矿石碎渣全部收进空间戒指,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仓库里清点最后的库存。
  “我问你个问题。”
  路凡直起身,把烟別回耳朵上。
  “那些把地球当农场的高维玩意儿,它们怕什么?”
  煜皇愣住。“怕同等级的存在,怕更高维度的……”
  “不对。”路凡摇头。
  他抬起右拳,微粒共振,混沌色的纹路在指节间一闪而逝,带著一种吞噬光线的深沉。
  “它们怕的,是有人不按它们的规矩来。”
  路凡转身,面朝矿洞更深处。
  那里的温度还在攀升,空气中甜腻的腐朽气息浓得化不开。
  蓝色的晶脉在岩壁上匯聚成河,全部指向同一个深渊。
  下方,那颗心臟的跳动声变得更慢,更沉。
  从每分钟八下,降到了两下。
  每一次跳动,路凡脚下的岩层都隨之震颤,一股源於生物本能的警告如潮水般涌来:前方,是神之领地。
  煜皇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神明之尸,非生者可近!那具尸骸就算死了十万年,残留的神性也能......”
  “也能怎样?”
  路凡低头,看著自己那只刚打出真空的拳头。
  混沌色的微粒在皮下静静流淌,沉得像一片没有星光的深海。
  “把我变成蓝色石头?”
  他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
  是猎人闻到泼天血腥气时的、最纯粹的兴奋。
  路凡拔出镇国刀。
  嘹亮的龙吟在矿洞中轰然迴荡,震得岩壁上的晶脉齐齐闪烁!
  他將刀横於身前,刀尖朝下,遥遥对准脚下那颗仍在搏动的、驱动著整片矿脉的巨型心臟。
  “古神也好,烂肉也罢。”
  路凡迈出一步。
  “死了的东西,就是矿。”
  煜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自己的虚影缓缓缩回了刀鞘里,再无声息。
  但路凡感觉到了。
  在煜皇虚影消失的那一瞬,一股细微、却无比坚定的温热,顺著刀柄,猛地灌入他的掌心。
  老东西嘴上劝退,身体却很诚实。
  他把自己仅剩的、维繫残魂不灭的最后一点力量,毫不犹豫地压了上来。